第一章   走廊空荡荡的。两个十三岁的男孩在一扇关着的门前停住了脚步。绝地圣殿里是有门锁的,不过绝地们很少使用——也没有这个必要,因为他们没有什么可隐藏的,没有什么是被禁止的。神圣的绝地戒律给予了每个人在绝地之道上的考验与权益。绝地们认为为此设定的准则也应该在私人生活中盛行。   所以没受到邀请就进入另一个绝地的房间不会触犯戒律。至少,不需要和谁打招呼或留条子。但杜库知道这是错的,虽然不是严重的错误,但它依然是错的。   “来吧,”洛里安说,“没人知道的。”   杜库看了他的朋友一眼。洛里安的脸上写满了渴求。灰尘一般分散在他扁平鼻子上的雀斑就像一团稠密的星群。他的眼睛被恶作剧般的调皮点燃,深松绿的瞳仁闪烁着琥珀色的光彩,像被阳光照射的森林般温暖。洛里安在他们七岁时就曾提出计划,并成功说服杜库去“探索”垃圾道。这段经历让杜库得到了一件散发着恶臭的上衣,而且从此对卫生系统的定期清理充满赞赏。   “再说,他是你的老师,”洛里安说,“他不会介意的。”   的确,Thame Cerulian是杜库的师父。这位有名的绝地武士上周选择了杜库做他的学徒。杜库刚刚年满十三岁,就已不必为成为学徒而等上很长时间了,这让他倍感欣慰。但他根本还没来得及熟悉Thame,Thame就在接纳学徒之前赶往外环去完成最近一次的任务了。被这么一位传奇人物选中,杜库深感自豪。   问题是,他能不辜负这位传奇人物的厚望吗?杜库必须做到。偷窥一下Thame的私人住处也许能让他抢得先机。   杜库对洛里安点点头,走向门口。门无声地滑开了。他走了进去。如果他曾期盼从中得到新老师内在性格的丝毫线索的话,他就要失望了——窄窄的睡沙发紧贴着墙壁,一张灰色的床单整齐地叠放在沙发一角,桌面上只放着一个资料显示屏,墙上既没有激光图画,也没有全息图挂在上面。倒是有一只带着小瓶塞的玻璃水瓶,这透明的容器和灰色的毛毯是唯一能证明确实有人曾经在此居住的标记。   “等等”,洛里安说,“我发现了点东西。”   他的手沿着墙上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细缝滑动。他按到一个凹型按钮,墙壁忽然向后滑动,在书桌上露出许多书架,这些书架上摆满了全息书。   杜库弯下腰,仔细察看书的标题。他知道Thame是个历史学家,一个绝地历史的专家。大多数题目他从未见过——银河历史,传记,不同大气和行星系统的自然科学——这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图书馆。   洛里安则只是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你一定以为他在结束绝地圣殿的训练后,已经做够了研究吧?我已经等不及要进入银河系,干一番大事业了。”   杜库拿起一本没有题目、作者的全息书,翻开浏览了一页。   为了事前做好思想准备而进行预先冥想是必要的。一些人初次预见会感到恶心或头晕。但是首先一定要对黑暗面对心智的影响有所准备,尤其是年轻人或意志薄弱者。噩梦和黑暗面的幻觉很可能后果严重,持续多年……   “这是一本关于西斯的全息记录的书,”杜库说,他的声音现在低得近乎耳语。他小心翼翼地握着这本全息书。   “西斯的全息记录?但没人可以看它啊,”洛里安说。   “不是的,绝地大师就可以看。只是很少有人感兴趣罢了。除了我的老师,大多数绝地武士都相信西斯已经灭绝,而且永远不会再回来了。”杜库凝视着这本书。他的胃抽搐了一下,就好像他正在看的就是西斯全息记录的内容一样。“我的老师相信总有一天绝地将不得不再次迎战西斯。”   “那么书里写了怎么取得全息记录了吗?”洛里安问,他的兴趣显然也被调动起来了。   杜库匆匆翻阅了一遍,心跳不由加快。“是的,里面给出了一些告诫和指导。”   “这太神奇了,”洛里安嘴里咕嘟着,“通过这本书,我们自己就能获得西斯的全息记录了!”他看着杜库,双眼闪烁有神:“我们将成为绝地学徒中第一个做到的人!”   “我们不能那么做!”杜库喊道,完全被这个提议震惊了。“为什么呢?”洛里安问。   “因为这是被禁止的,因为这是危险的,因为我们才智有限……因为成千上万的理由,而且所有的理由都是正确合理的。”   “但是没人会知道,”洛里安说,“你能做到的,杜库。你拥有比其他学徒更强的原力感应,每个人都了解这一点。有了这本书的帮助,你会成功的。”   杜库摇摇头,把全息书放回了书架上。   “这将多么令人惊叹,”洛里安说,“你能发现西斯的秘密。了解了黑暗面,你将成为一个更优秀的绝地武士。尤达大师就说过,了解邪恶,我们才能与之斗争。”   “尤达从来没那么说过。”   “好吧,总之他说过类似的话,”洛里安反驳道。“这是真的。难道这不就是我们绝地圣殿训练的全部目的吗?我们所学习的东西不正是让我们做好充分准备的吗?不去理解邪恶,我们怎么能做好应对邪恶的准备呢?”   这正是洛里安的毛病,杜库暗想,洛里安总是能把事情列举得合情合理,甚至当他让你违反规定时也是如此。   杜库再次看了眼那本全息书。它充满诱惑。而且洛里安已经触碰到了杜库心中最隐秘的愿望——做一个最有史以来优秀的绝地学徒。他想给他的新老师留下一个深刻印象。西斯全息记录可能是达成他愿望的关键吗?   “我们只看一眼,”洛里安说,“你仔细想想,杜库,绝地是银河系中最强大的团体,我们可以成为强者中的强者。”   “一个真正的绝地不会去想强大的力量。”杜库表示不赞同,“我们是和平的守护者。”   “和平的守护者也需要力量,就像其他人一样,”洛里安一针见血地指出,“如果我们没有强大的力量,谁还会听我们的?”   洛里安是对的,尽管他没有用应有的绝地的方式表达出来。绝地的确拥有强大的力量。绝地虽然不使用力量这个词,但是它很恰当。洛里安知道这点,也不怕说出来。绝地在整个银河系享有盛誉。他们不被人们惧怕,而是被人们尊敬。政府、议员都需要他们的帮助,如果这不是强大的力量,还会是什么呢?   强者中的强者,不正是杜库想要的吗?   “Thame是一位伟大的绝地,”洛里安继续说,“我想你也想能配得上他。要是我有师父,我一定会在离开圣殿前尽力做好一切准备。我可不想让我的老师失望。”   “我当然不会让他失望,我将全力以赴,”杜库说,“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   洛里安长叹一声,坐到Thame的睡沙发上,“你现在听起来像尤达大师了。”   “别坐在那儿!”杜库低声反对,但是洛里安无视他的警告。   洛里安盯着天花板:“就是没有人选择我。”   杜库屏住呼吸。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天壤之别了。他已经被一名绝地武士选中,但洛里安没有。而且杜库还是那些被优先选择的一份子。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个男孩都在期待着有一名绝地武士来选中洛里安。他们知道许多绝地都在观察洛里安,其中一些人已经正式考虑收他为徒了。但是每次,绝地武士们总是选择了别人。   “肯定会有人选你的,”杜库安慰他,“持久的耐心也是考验之一。”   洛里安翻身侧卧,瞪了杜库一眼,“是的。”   杜库真希望他能收回他刚才说的话,它们太……“正确”了。这应该是一个绝地大师会说的话,而不是好朋友应该说的。但事实是,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等待的时间是漫长难熬的,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洛里安把自己的身体盘卷成球状,然后突然松开,狠狠地砸在床上:“好了,做个决定吧。我们要不要西斯全息记录?”   杜库伸手去抻直洛里安在他新老师的床上弄出的皱褶。Thame是他心目中最想要的老师,他不能冒这个险,即使是为他最好的朋友。   “不,”他回答道,“如果被抓住,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你以前可从不担心被抓,”洛里安说。   那是因为我以前一无所有。不过杜库不能说出来。如果他真那么做了,将直指洛里安没有老师的现实。   杜库站在睡沙发的一边,弯下身去抚平床单,他能感觉到洛里安的眼睛盯视着他的后背。   “如果不是怕被抓,你早就这么做了,”洛里安说,“你不去做不是因为这么做不对。你以为自己是个真正的绝地武士,但也许你不是。”   洛里安慢慢走出房门,“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注意到这一点罢了。”   第二章   杜库已经完成他的在绝地圣殿的正式训练,可以自由安排自己的时间了。尽管杜库要继续学习、参加对战训练、体能训练,他还要挤出时间参与他感兴趣的活动。在从绝地幼童过渡到绝地学徒的短暂时间里,绝地大师们往往会放松对学生的要求,给予他们随意逛逛的自由。   杜库醒得很早。前天洛里安和他的对话依然让他心烦意乱。他决定去千泉厅,在绿色的草木中散步,让泉水叮咚作响的乐曲来平静内心。能自己决定如何利用他的时间,真令人感到奢侈。他知道这样的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所以他决心充分享受现在的每一分钟。他绝不会允许他和朋友之间一点小小的争执毁了这段美好的时光。   他走进门厅,马上意识到有点不对劲——杜库有时候也不确定,到底是原力还是他的直觉在起作用——毕竟他还没那么多经验。但他确信绝地圣殿里的气氛变了。在平静的隐藏之下,有一股暗流嗡嗡地涌动着,那是一种他轻而易举就能辨别出来的躁动。   在他前面,几个学生站在那围成一群。杜库走近他们,他认出其中一个是Hran Beling,一个和他同龄的学生。Hran是一个Vicon族人,一种身高只有一米的小种族。   杜库不用问就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Hran抬头看他,鼻尖抽动:“你听说了吗?西斯全息记录被盗了!”   杜库面色苍白,他感到血液从脸上流走。他敢肯定自己的脸现在看起来就像医生的白大褂一样白:“什么?怎么可能呢?”   “没人知道怎么回事,”Hran说,“也许有人闯入了圣殿。”   一个年幼一点的学生压低了声音,嘀咕道:“如果是西斯怎么办?”   Hran的眼睛闪烁着,“是啊,如果真是西斯怎么办?”他故作严肃地问道。“他可能在大厅里行走,他可能在任何地方。如果此刻他正站在你身后怎么办?”他喘息着指向那个学生的身后,吓得那个学生跳了起来,绝地学徒的辫子也飞散了。   其他人略带紧张地大笑起来。杜库没有笑。他心跳加速,转身离开了。   根本没有什么闯入者。他非常清楚这一点。   杜库匆忙赶到洛里安的住处。洛里安门口的灯亮着,他随手关上了。大门紧锁着。   杜库把嘴贴到门缝上:“洛里安,让我进去。”   没人回答。   “让我进去!不然我就直接去绝地长老会了,”杜库威胁道。   只听一声柔弱的脆响,门滑开了。房间里很黑,冉冉升起的太阳投下大片阴影。杜库走入房间,门自动在他身后轻声关上了。除了洛里安设计的巡洋舰模型全息图不停地在房间里巡回运动着,一切都是都是昏黑无光的。   洛里安蜷缩在角落里,身体拼命地挤压墙壁,好像在试图把自己塞到墙里。他的双手在两膝间摇摆着,杜库看到他双手不住地颤抖着。   “是你动了它。”   “我不是故意的,”洛里安争辩道,“我只是想看看罢了。”   “它现在在哪?”   洛里安抬了抬下巴,指向较远的墙角,“你感觉到了吗?”他低语,“我感觉很糟糕”   “你为什么要拿它?”杜库严厉地质问洛里安,他消瘦焦虑的面貌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老。冷汗渗出他的前额,杜库能感到全息记录里黑暗的气息。他不想去看它,仅仅知道它存在于自己身后某个黑暗的角落里就已经足够让他颤抖了。   “当时我在档案馆,手里正拿着它,有人就进来了。我只好把它藏在袍子里就跑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杜库生气地质问道,“你以为那是在森林里散步吗?”   “我得把它送回去,”洛里安说,“帮帮我,杜库。”杜库不信任地看着他:“我告诉过你,我什么都不想做。”   “但你一定要帮帮我!”洛里安哭喊道,“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是你自己闯的祸,”杜库说,“你把它藏在袍子里再送回去就是了。”   “我自己一个人怎么行,杜库,”洛里安说   杜库盯着洛里安颤抖的双手,他才不信洛里安自己做不到。“求求你了,杜库”洛里安可怜巴巴地恳求他。   杜库还没来的及回答,门突然开了。绝地大师Oppo Rancisis,委员会深受尊敬的成员之一,正站在门口。   “你病了吗,洛里安?”他和蔼地问道。“一些大师注意到你……”他的声音哽咽住了。杜库感到屋里的气氛突然改变,好像重力作用加大了般沉重。他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压向他。   Oppo Rancisis瞪着他们说:“我感觉到原力有一丝颤动。”   杜库和洛里安吓得说不出话来。   Oppo Rancisis敏锐的目光扫视整个房间,突然,他转身走向角落捡起那个全息记录。他把它小心地放进自己长袍的深口袋里,然后回头审视这两个男孩。   洛里安紧靠着墙壁勉强站起来。   “是杜库的主意,”他说。   第三章   杜库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委员会将见你们两个,”Oppo Rancisis严厉地说。   “但我没有……”杜库开口。   Oppo Rancisis举手示意他:“想说什么到委员会面前再说吧。真相将会水落石出。”然后他转身就走了。   “听着,杜库”洛里安开始说话了。   而杜库心中充满愤怒,他甚至没去理会朋友的注视。   他疯狂地跑出大厅,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在绝地圣殿,有许许多多他心中的“圣地”:一条他最喜欢的长凳,一个靠窗的地方,一块湖边的岩石——但他难以想象现在还有哪个地方可以提供给他安全的庇护了。他心中充满了黑暗的愤怒和痛苦,几乎让他窒息。   他最好的朋友竟然背叛了他。在绝地圣殿的这么多年里,他总是能信赖洛里安——他们曾经一起分享玩笑和秘密,曾经相互竞争、相互帮助,也曾经争吵而后又和好。   这个人背叛他的事实,对他的打击太大了,让他感到非常难过。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度过这一天的。他和洛里安两个人被抓的消息莫名其妙地传开了。   学生们对他侧目而视,从他身旁匆匆走过。不认识他的绝地武士在大厅走过时也奇怪地盯着他。杜库想去找尤达大师说明一切,但他知道尤达只会重复Oppo Rancisis所说的话。他只能默默忍受,直到委员会有时间来找他们谈话的那一天。   晚餐时间,杜库也没有胃口,他更没有勇气去面对大厅里的其他人。他只能呆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最终,当走廊里反射着清凉淡蓝的光亮,绝地圣殿渐渐平静进入沉睡时,他才感到一丝放松。至少在接下来的几小时内,他不用再被人盯视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被委员会传唤。他要马上说出真相。他知道大师们一定会相信他,而不是洛里安。绝地大师都是善于洞察真相的,洛里安将难以推脱他的谎言,而他杜库将会得到公正。   杜库熄灭灯,躺在睡沙发上,心口灼热不已。他想象着他是如何清晰地陈述事实,他要说出一切真相——他要告诉委员们洛里安是怎样引诱他,他又是怎样拒绝洛里安,而洛里安又是怎么对他施压的。一想象到洛里安即将受到惩罚,杜库心里就会有极大的满足感。一顿斥责当然是远远不够的,洛里安甚至可能会被逐出绝地武士团。   这时门忽然开了。他没有锁门。杜库从不锁门,也从不需要,但这到现在为止了。   洛里安悄悄走进昏暗的房间里。杜库沉默不语,他希望他的蔑视能比语言更好地充满空间。   洛里安在离他睡沙发几米远的地板上坐下。   “我当时那么说是有理由的。”他说。“我对你的借口不感兴趣。”   “你懂什么!”洛里安突然大声喊道,“对你来说,一切都来得那么容易。你从不为别人考虑,也不在乎别人的痛苦。你只会不停地对我说不要担心,我会被选中的。可我怎么能不担心?时间不等人!你说的容易,你倒是早被选上了。”   “所以你就因此埋怨我?”杜库低声抗议,“难道这就是你对Oppo Rancisis说谎的原因?”   “不,”洛里安说,“除了不理解我的感受,我并没有怪你什么,我们应该是好朋友,但你从来没有试着真正理解我。你只想着自己成功的喜悦。”   “你滚出去!”杜库喊道。   恰恰相反,洛里安在地板上伸展开四肢,他压低了声音:“杜库,难道你还不清楚吗?我现在有麻烦了,我需要你的帮助。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拿走全息记录。但当时我很绝望,我想我要是能有点优势,知道一些别人都不知道的东西该多好……难道你不理解我为什么想要那个吗?”   “是的,”杜库冷冷地回答道。但实际他能理解洛里安的感受。   “现在如果委员会发现是我干的,我会被赶出绝地武士团。”   “你还是像往常一样夸张,”杜库尖酸刻薄地说,但他不也是这么想的吗?   “我现在的处境太危险了,”洛里安说,“而你已经被Thame Cerulian选中了。不仅如此,尤达大师也对你很感兴趣,甚至整个委员会都在密切关注着你。他们知道你有特殊强的原力感应,他们会原谅你的。尤其是你的老师对西斯感兴趣,你可以说你只是想做一些研究。”   洛里安的声音漂浮在黑暗中,充满了绝望:“Oppo Rancisis进来时,我慌极了。我甚至看到了自己的未来——我可能会被赶出去,我真是吓坏了,那时我去哪呢,那时我该做什么呢?”   “你早该在偷西斯全息记录前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我知道我不应该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但除了我最好的朋友,我还能求谁呢?因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是我的好朋友。”洛里安停顿了一下。沉默中,杜库只能听见他们两人的呼吸声。“你能代我受过吗?”   杜库真想野蛮地大吼一声“不行!”,但他做不到。他不知道洛里安会不会被赶出绝地武士团,尽管他认为不会的,但洛里安的担忧还是有道理的。   杜库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不打算撒谎,但他怎么能对他的朋友说“不”。所以杜库选择了保持沉默……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两个人都睡着了。   洛里安将受到严厉的惩罚,特别是因为他曾试图撒谎掩盖过错。洛里安是对的——杜库是绝地大师们的宠儿。杜库知道应该怎么编个故事,而他最有可能也就是被训斥一顿而已。他会让大师们认为这只是对知识的渴望,只是想给他的新老师一个惊喜罢了。而大师们也会相信他的。   第四章   天亮之前,杜库就醒了。黑暗中,四周寂静无声,他意识到洛里安半夜里悄悄地离开了。他翻身仰卧,感觉空气压在他身上的重量,就像他的朋友正坐在他的胸口上一样沉重。   杜库不愿起来,他凝视着墙壁,看着房间里的黑暗渐渐由银色变成灰白,直到他能看清屋里家具的轮廓。床头柜开始反射出柔和的光芒,越来越刺眼,这是他该起床的信号了。一张全息日历闪烁着出现在他头顶,通常日历上会写满课程和会见安排,但最近他更喜欢看着它空白。虽说过不了多久,他又会在日历里填满各种任务了。   他盯着日历,思索着自己的未来。它是那么稳固牢靠。难道洛里安是对的?他总是对此沾沾自喜,丝毫不体谅朋友的痛苦?   他呆看着日历好几分钟,不断地想着这个问题,忽然他心里一惊,整整一天的计划都被打乱了——杜库瘫坐在地——城市搜索训练就在今天!还不止如此,委员会将在训练结束后传召他和洛里安。   城市搜索训练,与其说是为严肃的正式训练,倒不如说是为了竞争娱乐而设计的。年长一点的学生,包括已经成为学徒或是结束圣殿正式训练的,都在被邀参加之列。游戏中他们将分成两组,在圣殿周围的一个指定区域内,并运用潜行,诡智,盯梢等手段相互追踪。杜库和洛里安上周都报名参加了这个活动。   杜库在床上摇晃着腿,他和洛里安还会被允许参加这个活动吗?   他匆忙穿好衣服,抓起训练专用的光剑。他走进大厅,看见尤达大师在前面。尤达向他点了点头。   “急着去搜索训练,是吧?”尤达问道。“我……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去。”杜库紧张得有点口吃。   尤达抬头看着他:“承诺,你已经做了。学徒,你是。因此你得到的答案是……”   “我去啦,”杜库接下尤达的话,赶快离开了。在学生们聚集到停机坪外之前,他刚好有足够的时间吃点水果当早餐。他怀疑洛里安是否有勇气露面。   露天停机坪上,洛里安正站在人群边缘。很显然,他看起来不太舒服,有意避免和人群站得过远或是过近。他压低兜帽,遮上了眼睛。杜库也站在人群的边缘,正对着洛里安。没人注意到他们两。流言蜚语已经渐渐平息了,学生们现在想的只是眼前的对抗赛。   清晨凉爽的空气吹拂着他们的脸庞,强烈的风抽打着他们的长袍,猎猎作响,学生们兴奋地聊着天。杜库感觉原力在这群人里凝聚,充满活力,虽然发散,但是很强大。   曾有一段时间,他仿佛脱离了自己的肉体——他时不时会处在这种状态中。突然间,他感觉万物都离他远去,就像他的灵魂漂浮在他的同学们之上一样。   我们都是多么年轻啊,他心里想着,不由笑了一下:也许有一天,我会回想起今天,怀念这些单纯美好的事物,比如说在这凉爽早晨的训练。   这种想法让他暂时感觉好多了。总有一天,他和洛里安的问题会得到解决。在他不同寻常的事业旅途中,这不过是一星飞逝的光点,一个静止的瞬间,将很快淹没在使命的海洋里。   这时,尤达和Oppo Rancisis大师出现在绝地圣殿外。尤达的目光在杜库身上短暂停留,但它猛地把杜库带回现实。一想到将要面对绝地委员会,他的心情又跌到了谷底。   学生们渐渐安静下来。尤达走近他们,站在中间,向每张熟悉的脸庞点头问好。当他们还是婴孩时,尤达大师就认识他们,在他们成长为幼童后,尤达还亲自训练过他们。   “一次训练,你们都知道,每年年长的学生们参加的,”他说,“城市搜索训练,今年将会是。这只是一次测验,你们必须明白。但被打分,你们不会。轻松而认真地对待,你们必须。努力去赢,如果输了,试着享受过程。”   学生们对尤达习惯性的倒装句报以微笑,每个人都轻轻拨弄着训练光剑,兴奋紧张地等待开始。   “现在宣布规则,”Oppo大师高声说道,“每10人一组,分成两队——你所属队的颜色一会儿会出现在数据板上。每个队起点各不相同,目标就是在日落之前,成功地从全行星集市上的水果商手里把一种叫muja的水果带回圣殿。一旦被光剑碰到,队成员就自动减少。”   学生们笑笑,他们心里清楚无论听起来多么容易,实际的训练过程将会异常艰辛。   “你们必须在数据板地图上划定的区域内活动,如果超出界限,将视为出局,明白了吗?”   学生们点点头,努力掩饰住他们的想法。他们早就知道规则。   尤达也和蔼地点头,向学生们示意,他们不耐心的小把戏一点也瞒不过他。“也许你们应该等等,直到太阳升得更高些……”他说道,双目闪烁着睿智的光。   “不,求求你啦,尤达大师!”学生们一齐嚷道。   “啊,分组,你们将会。看看数据板,你们一定。”   学生门从皮带中抽出手掌大小的数据板。杜库的屏幕上闪烁着蓝色。   “蓝色和金色,小组的颜色是。”尤达说道,“队长是,蓝队杜库,金队洛里安。等你们,绝地大师们在,带你们去起点。”   杜库惊呆了,他先看尤达,又望了眼洛里安。洛里安茫然的表情流露出同样的惊讶。为什么他们会被同时选为队长?也许是昨天早晨他们就应该被选中了?就在昨天早晨,他们还没被怀疑偷盗西斯全息记录,他们还是名誉清白的学徒。   杜库紧握着数据板,仍然对尤达的话摸不着头脑。他还没彻底弄明白绝地的逻辑,这点是理所当然的。   “嘿,杜库!醒醒!”Hran Beling对他一笑,去拽他的袖子,“是不是起的太早了?”   “绝地大师Reesa Doliq正等我们呢,”Galinda Norsh精神抖擞地说,“我们出发吧!”   杜库发觉金队队员都在争先恐后地登上飞行器。他也赶快紧随其他蓝队成员登上他们自己的飞行器。Reesa Doliq大师微笑地看着正在登舱的学生们。   “每个人都有地方,”她喊道,“不要急,我马上就把那你们送到起点。同时你们也可以讨论一下策略问题。”   两架飞行器起飞了。杜库发现所有蓝队队员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等待着他开始。毕竟,他是领导。   他清清嗓子,低头瞟了眼数据板。他们将要到达的区域地图在屏幕上闪现,大部分地区,杜库都很熟悉。它包括议会区,几条他相当熟悉的大街和离议会区不远,在一个大广场上的全行星集市。作为一名前途无量的外交学生,他参加了议会议事程序的特殊培训,因此他有很多的机会去探索熟悉议会地区。   杜库迅速地扫视地图,确定街道,小巷和空间航道的位置。他们需要制定一个计划,分工配合。他们应该分散开来,每个人找到一个muja水果,那样做可以提高他们获胜的几率。   但是为什么?杜库突然想到,洛里安一定料到他会这么做,那么,他凭什么按部就班呢?   “我们的起点是Nova水平线,”Galinda说到,“位置不错,有足够多的小巷藏身,许多运货商船又在这卸装集市商品,可以给我们做掩护。”她一边说,目光一边越过杜库的肩膀去看地图。   Hran Beling点头表示同意:“可以挑选我们中身手最敏捷的去寻找水果。”   “对手很可能控制水果摊,”Ganlinda继续分析道,“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   “也许不会,”杜库嘀咕着,俯身看着地图。   “那你有更好的主意吗?”Hran问。   杜库没有回答。他正在思考,洛里安会设想他怎么做。   他会认为我一定急着第一个得到水果——派三名队员寻找水果,找到后留下其他人看守。如果他们都没成功,我将会撤回两名队员。   他再次查看地图。   “怎么,你有什么计划吗?”Galinda不耐烦地问。   最终,杜库坚定地抬起头:“是的,我们根本就不用去角逐水果。”   所有人都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杜库只是自信地微笑着,他将会让他们服从于自己的意愿,他会让他们见识到他的胆识谋略。因为此时此刻,他只清楚一件事:他必须赢。   第五章   “难道就一定要先夺得水果吗?”杜库反问他们,“我们何不让金队先去找水果,然后攻其不意,把他们逐个击破?我们可能损失一些队员,但不会像他们那么惨重。风险越高,收益越大。当金队队员一个不剩时,我们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到集市上挑选水果,返回圣殿。这相当简单。”   “果真能把他们全部消灭,当然没问题,”Galinda说,“可万一有一人漏网,抢先回到圣殿怎么办?”   “那将是不可接受的结果。”杜库答道,他表现得十分沉着冷静,其他队员不由互相交换了下眼色。杜库很早就明白了这样一个道理:为了激发士气,统帅必须定力过人。   Galinda依然心存疑虑:“但是我们在哪建立盯梢据点?我们需要好的眼线,可集市上没有那么多隐蔽之地。”   “对此,我也有个计划。”杜库说道。   这时飞船缓缓着陆,杜库站起身,他发现Doliq大师正在好奇地望着他。他把数据板插在腰带上,招呼队员们:“跟我来。”   他跳过斜坡,带领队员穿过弯弯曲曲的街道,直奔议员区。他行走得那么清晰流畅,以至于没人问他要去哪里。   到了议员区,他又带着队员们乘坐涡轮电梯,下到地下办公室。他已经想出了一个万全之策,而成败仅取决于他说服的技巧和他的朋友是否能通融了。他懂得,有些时候不妨试着走一条曲折之路,特别是你的对手假设你会迎头直击时,谎言与欺骗总比正面斗争有效。   杜库在一扇门前停下,转身吩咐其他人:“在这等我,我很快回来。”   他推门走了进去。屋内一个瘦高、细长的生物正坐在数据屏前,他长着摇动的触须和一双明亮的黄色眼睛。他抬头一看是杜库,就装出一副很忧虑的表情。   “杜库!哦,不!你又来让我丢脸了吗?”   “怎么会,Eero。”杜库微笑着。他第一次见到这位年轻的议员助理Eero Iridian,就以一种极不寻常的方式奠定了他们之间牢固的友谊。杜库曾参加了一个研究Correnllian星系政治历史的团体,Eero在会上读了一篇他自己写的研究论文,而杜库轻而易举就挑出许多不恰当的地方。Eero当场被这个新成员激怒了,但在档案馆的快速搜索却证明了杜库的观点是正确的。   Eero本想让他的议员父亲,同时也是他的上司,高兴一下。恰恰相反,他被当众羞辱。可是会后,他走向杜库,邀请他加入自己的学习小组。他虽然对杜库的行为甚感恼火,但他同时也想向杜库学习。于是杜库就在小组里呆了一段时间,他和Eero从此成为了朋友。Eero的父亲很有权势,Eero非常渴望能继承他父亲的事业。而杜库也很钦佩他的勤奋好学和对待助理工作的那股认真劲。   自然,这不是杜库今天来见他的目的。   “需要你帮个忙。”杜库说。   “我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Eero宣称。   “我要你的密码卡到C层运输平台。”杜库直截了当地提出。   “那可不行,”Eero一口回绝。   杜库保持沉默,他在等待。   Eero摇动着他柔软灵活的触角:“好吧,告诉我为什么?”   “一次学徒训练。”杜库回答道,“我需要给对手来个出其不意,而那个地方可以俯瞰整个集市,而且还有一个可以乘坐电梯直达集市的出口,我们要用它做基地。”   “可那是只限议员使用的。”   “所以我需要你的卡片,”杜库耐心地解释着。他忽然回想起来,Eero作为学者的失败之处就在于他不善于从诸多不同的事实中总结出结论。他留意到Eero脸上流露出极为难的神色,或许他应该帮Eero做点什么来作为交换。毕竟,这是在议员区,事关重大   “我将帮你完善那份关于Tolfranian的概论,就是那篇给你惹了许多麻烦的论文。”杜库主动亮出筹码。   Eero看起来相当矛盾痛苦:“我很想接受你的帮助。但如果给你,我可能会被议会保安系统发现。这还会记录在我的档案里。可另一方面,这篇论文对我的老板来说又太重要了……”Eero开始不停地晃动他的两只触角,触须在他的指间旋转,直到成为卷状松软地弹开。“好吧,”他终于做出决定,叹了一口气,把密码卡抛给杜库。   “我天黑之前就还给你,”杜库说着就匆忙离开了。   这下你逃不掉了。洛里安,你赢不了我。   计划进展得相当顺利,至少是一时。杜库和他的小组利用储藏区的一扇窗户,清楚地监视着muja水果商的一举一动。他们可以清晰地看到整个繁华的集市,甚至看到洛里安和他的金队队员正在建立监视点,等着杜库来袭击。杜库知道洛里安深信蓝队会首先发起进攻——这是杜库在光剑格斗中时常采用的手段。不过,一个习惯性的招牌动作也许会背叛你。更好的办法是将各种战斗策略混合使用。洛里安也有自己的惯常的行动方式,而他对此一无所知——每当他快要输掉一场格斗时,他总是故意向左侧跳开,然后伺机旋转到对手后面。这为他争取到宝贵的几秒钟,使他得以喘息,重整旗鼓。   杜库让队员们两人一组,分别出发,并用通讯器保持联络。居高临下,他们很容易发现金队所使用的种种伎俩,以便指挥全队行动。两队相遇,光剑轻触,金队队员一个接一个地减少。每次碰撞都会被记载在个人的数据板上。   他们正在赢得胜利。洛里安的队伍只击溃了一名蓝队成员,但他们已经损失五人。   至此,洛里安一定已经发觉他们的行动了。   突然,杜库看见两名金队队员奔向涡轮电梯。由于打不开电梯,他们开始用钢索发射器切割玻璃屏障。总之,他们一定要进去,有三名队员已经在那了。换做杜库是洛里安,他就会在出口处伏击他们。   或者趁着杜库躲避他时,去寻找muja水果。   不,杜库暗想:洛里安非常熟悉议员区,他一定认为他会在这里抓到我。   为以防万一,杜库对通讯器里两个正在集市的队员喊道:“看住那个水果商!我们得放弃这个监视点了。”他转身对剩下的六名队员说:“咱们离开这里。”   蓝队队员们冲出储藏区。只剩下一条可以下去的通道了——一架连通议会主厅的涡轮电梯。电梯向下运行时,杜库在脑里迅速地思考着:洛里安也参加了在议会的研究小组,甚至比杜库更清楚这座大楼的结构。因为洛里安喜欢在自己不应该到的地方闲逛。就算洛里安之前不知道电梯只有两个出口,毫无疑问,他也会想方设法知道。找张议会区地图,很容易就能找到问题的答案。   杜库伸手按下电梯停止的按钮,“我们不出去了,”他告诉其他人,“我们上去。”   他向上一跃,抓住扶手保持平衡,进入顶部的安全舱口,继续向上爬。头顶上方就是通往议会层的大门。训练专用的光剑虽然没有真正的光剑那样强大的力量,但也勉强可以戳穿他头顶的金属。   他打开自己的光剑在门缝处切割金属门。“Galinda,Hran,快来帮帮我。”他一边忙着切割,一边向下面喊道。   两名学徒从缺口处爬了上来,掏出光剑帮助杜库。几分钟内,他们成功地削出一个可供他们钻出去的金属洞。   他们陆续爬出洞口。杜库看到一个售货亭,他急忙跑过去找议员区地图,看过地图,他发现一条到达出口最近的路。   “大概还剩3到5分钟,洛里安就会发觉我们已经离开了C大厅,而且并没有坐涡轮电梯,”杜库分析道,“我想,这足够我们去买muja水果的了。”   从涡轮电梯里爬出来的队员们,蹭了一身的灰尘污迹,他们把光剑别到万能腰带上,互相露齿一笑——胜利近在咫尺,他们几乎可以品尝到它的甜美了。   他们一路跑下大厅,奔向出口,迫不及待地跑出楼外,冲向集市。正值正午,烈日当空,但云团正悄悄地聚集。光影在他们身上投射下斑点,他们轻快地躲闪着集市中的商贩和货车,奔向水果商。   杜库突然有些后悔,他本应该在冲入集市前制定一个计划。他们都太急功近利了,所有人都拼命地向前跑,谁都想第一个买到水果并安全地返回圣殿。游戏就快结束了,杜库已经难以心神专注。   这时,他的数据板闪烁了一下:两名蓝队队员在集市中被袭击了。看来洛里安并没有在议员区设伏。   “他们也在集市!”杜库大叫道,“分散隐蔽!”   一道模糊的红光,接着是绿光闪现在杜库眼前,他急速后退,几乎跌倒在后面的一个儿童玩具摊上。金队偷袭了他们,只见每名金队队员小心谨慎地手握光剑,摆好进攻的姿势。杜库看到Hran不幸中剑,羞愧地转过了身。Galinda正紧握水果,洛里安突然从她身后的凉棚闪出,优雅地旋转光剑,轻触她的后肩,Galinda缩成一团。洛里安微笑着拾起从她手中掉落的水果,放入自己的衣袋里。   现在,每队都剩下五名队员了。显然,这是个平局。杜库已经丧失了他的主动权。   洛里安穿过人群,望了杜库一眼。从洛里安的目光中,杜库读出了一种戏谑的挑衅。复仇女神在他耳边诅咒,他一点都不觉得好笑。   这决不是一场游戏,他暗想,至少对我来说。   杜库翻身越过玩具摊,如游龙般,从悬浮车中一对带着婴孩的夫妇间穿行而过。他埋伏在桌下,突然从一名金队队员背后出现,光剑轻轻击在他的肩胛骨间。杜库甚至没有留意他的反应,就继续从背后攻击另一名金队队员,紧接着又和另一个交战。他灵活地躲闪着飞舞的光剑,一脚踢中一罐小摊上的糖浆。糖浆罐碎裂在地,那名学徒也随之滑倒,杜库再次成功。他来不及停歇,就奔向另一名正跑向水果商的金队队员。杜库运用原力,一跃而起——通常情况下,他对这个动作的控制不是很到位,毕竟他还有很多要学的,但今天这一跳堪称完美,令他本人也大吃一惊。杜库精确地在这名队员面前着陆,光剑轻而易举地触到了他的肩膀。   杜库粗喘着气,瞟了一眼他的数据板。看来洛里安的袭击相当成功,杜库的其他队员全数被歼。但同时他也解决掉了洛里安的其他队员。这回又是平局,除了洛里安手中已有一个水果,略胜一筹。   没有时间再去另找水果了。唯有打败洛里安,抢得他手中的水果,杜库才能在规定时间内返回圣殿,将水果恭敬地放在尤达大师的手中。   学徒们三两成对地陆续踏上返回圣殿的路程,按规则,他们不能协助他们的队长。而洛里安此时已经在人群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运用你的才智思考,杜库,千万别轻举妄动。杜库召唤原力来帮助他。起初,他只能看见集市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商品。他集中精力等待着,直到他的大脑记忆下所有熟悉的事物:倾斜的脑袋,脚步,下巴的棱角……其中一些动作是如此细微,但通过原力,他的直觉甚至可以在一片汪洋之海的信息中清晰地辨别出这些细微之处。   原力奔涌流动。万物都让开了道路,他感知到了洛里安。他很聪明地反穿着自己的袍子,把颜色更暗的内衬露在了外面。杜库立刻动身去追洛里安,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这次他要耐心等待时机成熟。   他不远不近地紧跟着洛里安。他不认为洛里安能发觉他在后跟踪。洛里安走出集市后钻入一条杜库很陌生的小巷中。哼,就让洛里安带我回圣殿吧。杜库退后几步,小心地保持在洛里安视线之外。现在时近傍晚,太阳隐藏在浓重的黑云后,天色就像夜晚一样昏暗,远处的背景渐渐亮起了灯光。   小巷弯曲迂回,突然向左急转,又蜿蜒在各色的商店酒家的后门间。仓库特有的味道越来越浓重,杜库拉起袍子一角,掩住鼻子。杜库生性挑剔,他一向崇尚整洁。   令杜库大吃一惊的是,圣殿的轮廓很快浮现在眼前。这比他想象得要近的多。他心跳加速,洛里安马上就要赢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赢。他必须出手了。   凝聚原力,杜库一跃而起。他踏在一堆软绵绵的垃圾上,这团垃圾给予了杜库充足的弹跳力。垃圾某些时候也不坏,杜库暗想着,这股冲力又把杜库抛向半空中。他飞过洛里安头顶,正好落在洛里安面前,光剑顺势点燃。他没有等落地的反冲力得到缓冲,就直接利用它发起进攻。   洛里安来不及作出调整,但他的应变能力极其出色,足以让其他学生嫉妒不已。他向后一个空翻,亮出光剑,同时使自己的动作尽量倾斜,杜库的光剑从空气中呼啸而过。   “你终于找到了我。”洛里安似乎很高兴,没有一丝的沮丧。他们的友谊就是建立在竞争之上的,这也一度给他们带来不少欢乐。但洛里安的反应只能激怒杜库,他憎恨洛里安的漫不经心,憎恨他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是朋友的设想。那是使得洛里安不断触犯他们友情底线的原因所在,洛里安做得太过分了,他竟然想让杜库也接受这些理念。   洛里安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的表情,他注意到杜库眼神中的冰冷与陌生。在杜库疯狂的进攻下,他踉跄着后退,他的光剑只成了无谓的抵抗。   洛里安很快清醒过来。他发起一连串激进的反攻,打得杜库被迫转为防御。   两个人对彼此的招式相当了解。一次又一次,杜库想攻其不意,却都被洛里安预料到。挫败感在杜库心中渐渐升腾,蒙蔽了他的心智。他知道为了赢得比赛,他必须冷静下来,但他却做不到。他已经丧失战斗必备的心态了。   他们在小巷中一路打斗,用垃圾桶作为掩护,还不时地将它们当做武器扔向对方,来换取宝贵的几秒钟来稍作喘息。   时间似乎停滞了。杜库完全沉迷在战斗、汗水和他强烈的获胜的意志之中。现在,他们都已经筋疲力尽了。洛里安的脸颊也红得发亮,显得非常吃力,他的头发浸透了汗水。有那么一两次,两人同时疲倦地停下来,弯下身大口喘气。而后他们其中的一个人又会马上恢复过来,发动另一轮进攻。两人的打斗声在小巷里一路回荡。   时间也许会停滞不前,但太阳依旧缓缓西移。长长的阴影渐渐在小巷之中蔓延开来——已经过了他们返回圣殿的时间,按规则来说,他们都已经输了。   “算了吧,杜库”洛里安首先和解,“一切都结束了。”   杜库粗喘着气,眼前出现无数斑点,这表明他的体力已经严重透支了。杜库感到一阵眩晕。他再次求助于原力,可原力变得难以捕捉,他几乎感觉不到原力的流动,甚至连一点一滴也感受不到。但凭借着肢体,他仍然可以聚集起一小股力量。   “还没有,”杜库答道,再次举起光剑攻击洛里安。   洛里安已经走到了小巷的尽头,只差几步,他的背就会撞到墙壁上。杜库盘算着他可以在那里解决掉洛里安。   这时洛里安突然一个转身,奔向墙壁,其间他只让自己的背部暴露了几秒钟。他运用了一项绝地学徒的基本技能,杜库不由吃了一惊,洛里安竟然还有力气。洛里安借助墙壁,飞身越过杜库头顶,脚刚着地,又再次跳起,落在一堆垃圾上。从垃圾堆,洛里安跳上了他们头顶上方的屋顶。   杜库又找回了他渴望的力量。他也按照洛里安的方法,先跳到垃圾堆,再跳上房顶。他的动作是如此迅速优雅,简直就像是一个完整连续的动作。   此时,微风乍起,给两人注入新鲜的能量。杜库冲向洛里安,在动作中用上了额外的力量。尽管屋顶凹凸不平,但他步法依然坚定有力。   “你恨我,是吧?”洛里安挥剑挡住杜库的光剑,叫道,“就因为我最终向你提出要求了。”   “你要求的东西对我来说是不公平的。”   “可那是出于友谊。”   “那不是我对友情的定义。”   “不错,你的定义就是朋友无私奉献,而你贪得无厌。所有人都仰慕你,而你受之无愧。”洛里安呼吸加重,“总之,就是可以被你利用的人。”   “你总憎恨我,”杜库反驳道,“到现在我才明白你有多恨我了。”   他继续向前进攻,洛里安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杜库知道,只要他的光剑触到洛里安就赢了,可就是击不中他,甚至连他的皮肤也碰不到。这使得杜库心中的沮丧达到极点,浑身燥热不已。   洛里安做了一个向左半转的动作,旋转出一个很大的弧度。   哼,你终于露出破绽了。杜库想,洛里安马上要输了。这是洛里安的招牌动作。   杜库早已知晓洛里安会跳向他背后。如果洛里安不是累的实在不行,他不会这么做的。杜库没有向左移动,反而倒退两步,当洛里安袭击他时,他早已做好准备,一剑砍在洛里安的肩膀上,正中洛里安上衣撕裂的缝隙处。   洛里安惨叫一声,摔到在地。他难以置信地看了杜库一眼,这一剑,是故意的,有着真正的杀伤力。   “你这只沙砾蛆虫!”洛里安破口大骂,扑向杜库。   两人不顾游戏规则,大打出手。他们用遍了各种伎俩,除了使用光剑,还拳脚相加。他们一边前行,一边疯狂地互相踢打。杜库从没这么打过架。他心里很清楚这种的打法毫无益处,而且粗俗、毫无章法,只会两败俱伤,但他无法让自己停手。   “够了。”   这句话虽然平静却掷地有声,穿破了二人的打斗之声。他们立刻停了下来。原来尤达大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屋顶上,而他们俩却没注意到,当然,他们也没发觉在打斗中,两人已经进入了圣殿的视线范围内。   尤达走向洛里安,杜库这时才看到,光剑在洛里安赤裸的臂膀上留下一道极深的伤痕,伤口中心呈暗红色,周围泛着青紫色的淤痕,看起来很恐怖。不止如此,洛里安的脸上也划伤了,一只手还在流血。   “去医疗室,你必须,洛里安,”尤达对两人说,“杜库,回你的住处。召见你们两,我们会的。”   洛里安失魂落魄地呆视地面。当他抬起头,正巧与杜库的目光对视。这一瞬间,一切在杜库心中定格,凝结成一个坚硬的死结——从今以后,他们是敌人了。   第六章   杜库站在绝地委员会面前。他不知道洛里安是在他之前还是将会在他之后出现。他只清楚一件事:到了讲述真相的时候了。他描述着洛里安是如何希望他们拿到西斯全息记录,而后又如何请求他为自己撒谎。   “那么,你打算为他说谎吗?”Oppo Rancisis问道。   杜库停顿片刻。他想谎称他从未考虑过洛里安的无理请求,但同时他又怕绝地大师们可以清晰地洞察他的内心世界。至少是现在,他还不如他们那么强大。   “我不打算,不,”杜库回答,“我曾考虑过,毕竟洛里安是我的朋友。”   “他已经不是你的朋友了,不是吗?”尤达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杜库可以不假思索地回答出来。事实是明摆着的。“是的,他不再是我的朋友了。”   “也很明显,对我们来说。”尤达说,“训练用的光剑是没有杀伤力的,可洛里安的伤,是你造成的。”   “我不是有意的,”杜库辩解道,“我当时气得发疯,不能自已。我最好的朋友竟然背叛了我。”   “失去理智,你的确是,”尤达说,“以你现在的年龄,犯下这种过错,是不可宽恕的。”   杜库顺从地点头,羞愧地低下了头。他早料到这样的批评,却没想到会如此尖锐刺人。他可从没让尤达失望过。   “你们两的关系是很紧张,但控制愤怒,你本应该,”尤达继续说,“运用训练的方式,你其实可以通过其他渠道宣泄你的情感,比如冥想,讨论。”   “还有体能训练,”Tor Difusal插话说,“或者找绝地大师谈谈,你应该懂得有许多宣泄方式可以选择。可你却没有。”   杜库忽然明白过来,他被愚弄了。他现在确信他和洛里安是被故意安排成队长的。是绝地委员会想让他们相互对抗,来看看他们之间的仇恨能到多深。   “被戏弄,你没有。”尤达说道,好像他看出了杜库的想法,“给予机会,你们是。不单是你,杜库。求助不是什么可耻的事。”   “我知道。”杜库已经被教导过许多次了。   “你当然知道,但去做,你必须,”尤达尖锐地指出,“克服你的骄傲,你一定,这是你的缺点。”   “我会的,尤达大师。”杜库几乎出声地叹了口气,难道他永远也摆脱不掉这些烦人的教诲吗?   “你可以走了。”尤达说   “你们的决定?”   “你不久后就会知道的。”Tor Disfusal答道。   杜库只能鞠躬然后离开。他听见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了。虽然谈及的内容很少,但给杜库的感觉就像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绝地委员会果然没让他们久等。杜库因训练中过度伤害,受到警告处分,洛里安则被逐出绝地武士团,不只因为他盗取西斯全息记录,更因为他说谎并试图连累朋友。   整个过程杜库都感到很轻松。他不必担心被驱逐,虽然事情可能会变得更糟糕——Thame Cerulian大师有可能拒绝接受他做学徒,这就是他最大的忧虑了。   他乘坐涡轮电梯上到飞行器升降平台。这也是他最喜欢的地方之一。还是幼童时,他和洛里安就时常偷偷来到这里,藏在角落中,辨别各式各样的星际飞船,一起幻想着有一天,他们成为绝地武士,大步走过,升到驾驶室内,开着飞船驶向太空的情景。   他在过道上漫步,许多机修机器人正围着飞船嗡嗡地忙碌着,做着常规的保养工作。现在距离他离开的时候不远了,Thame三天内就会回来,一周之内他就可能会随着Thame一起去执行任务。   他抬头向前望去,通向外面平台的出口开着。有人要离开或是来了。他走了出去。乌云散尽,夜空如水晶般晶莹剔透。天上的星星看起来是像是离得很近,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好似要把夜空撕裂成碎片。   他并不孤单。洛里安正站在平台上,俯瞰整个科洛桑。   “你听说了吧,”他说。   “我替你难过,”杜库说。   “真的吗?”洛里安轻声问道,“我从你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的悲伤。”   “我很抱歉,”杜库说,“但你得承认是你自己把事情弄得一团糟。”   洛里安转过身,他的眼睛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闪亮,杜库意识到那是泪水。“一团糟?你是这么认为的?真是你的经典哲学——没什么能打动你,杜库。我的生命算是结束了,我将永远成不了一名绝地,你能想象到这是什么感觉吗?”   “你凭什么老是强迫我感受你的感觉?”杜库恼怒了,“我做不到,我不是你!”   “是啊,你不是我。但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你的内心。”洛里安向前一步,走近杜库,“我能看穿你的心,我知道它是多么空虚。我已经感受到了你的愤怒,我清楚它有多强烈。我也知晓你的野心是多么冷酷无情。这些最终都会毁了你自己。”   “胡说八道!”杜库说,“你不过想让我替你撒谎罢了,你真认为你比我强大吗?”   “不,和那没关系,”洛里安说,“这只关乎友谊。”   “就是那么回事!你总是嫉妒我!这就是你想毁灭我的原因,”杜库说,“相反,你毁了你自己。”   洛里安摇摇头,从杜库身边走过,在机库的阴影中转身:“我只知道一件事,”他的声音萦绕在身后,却清晰有力,“我不会成为绝地,这是事实,但你也不会,你将永远也成不了一名伟大的绝地大师。”   洛里安和他的话都被黑暗吞没了。虽然夜风清凉,杜库仍然感觉到脸颊发烫。话语哽咽在他喉咙间,马上要爆发出来了。而后,他又决意让洛里安说完他最后的话。为什么不呢?他还有自己的事业,洛里安却一无所有了。   其实洛里安错了,杜库的心不曾空虚,他曾经真心热爱过他的朋友。   可现在他变了。洛里安背叛了他,他再也不会相信友谊。如果说他的心空虚无爱,也许是吧。绝地是不相信感情的。他将用高尚、热情、奉献填补内心,他要成为一名伟大的绝地大师。   杜库仰视苍穹,广袤的天空中布满闪烁的恒星和星球。有多少事物等待着他去探索,有多少事业等待着他去完成,又有多少生命需要他去为之奋斗和守护。而他从自己在绝地圣殿度过的岁月中,吸取的最重要的一个教训就是:在这充满生命体的银河系中,他是孤独的。   杜库有些茫然,正玩弄着一个探测器,忽然感觉到有人进来了。他知道那是尤达,他能感觉到原力在房间内集结的特别方式。他继续玩着探测器,挥舞着光剑,让空气轻拍在探测器上来戏耍它。他旋转身体,留神地听着、动着,他知道,只要他想把探测器劈成两半,他随时都可以做到。   自从洛里安离开圣殿后,尤达还没和杜库谈过话。在杜库等待Thame归来的时间里,他在绝地训练中表现优秀,他非常想用自己的勤奋努力让绝地委员会满意。   “对于你的能力,你太过自信了,”尤达温和地说,“自信与自负之间,一小步只是。”   杜库愣了一下,他想讨好尤达,而不是招来指责。探测器在他头顶不停地嗡鸣,就像一只愤怒的昆虫。   “迷惘,形容现在的你很合适,”尤达继续说,“骄傲,蒙蔽了你。你的缺点,骄傲是。你的天赋很高,杜库。不要只在乎你拥有的才能,也要看到你不具备的才能,你一定要。”   杜库听到细小的袍子纤维摩擦的声音,尤达离开了。原力从房间里流出。   杜库不习惯别人的批评。他天赋很高。他总是被老师们当成学徒们学习的典范之一,他憎恨被批评。杜库沉着自若地拔出光剑,把探测器劈成两半。   第七章   多年过后,杜库依然会时常想起尤达的话。它们就像一种传承,而不是一次教诲,静静地陪伴着他。   他虽然会想起这些话,却并不认同。他还从未遇到过那种情况——他的自负成为他失败的根源。他也从不把它看成是骄傲,而是一种自信。这种对自我能力的坚信,只会随着他每次执行任务而与日俱增,就像本能的那样。尤达一定是搞错了,他误把自信当自负,还警告他不要那么做。   在这个问题上,如果是“自负”使得杜库认为他比尤达更加明智,他不会在意的。尤达也并不总是正确的。杜库作为一名绝地,虽然现在还不如尤达那么强大,但总有一天他会超越尤达。如果他连这点都不坚信,他还有什么为之奋斗的呢?   杜库从他的老师Thame Cerulian那学到了很多东西。现在他也成为了一名大师,教授学徒。奎-冈·金是学徒中最有潜力的,他十岁那年,杜库在一次光剑训练中第一次看到他,就决定要收他为徒。杜库明白,一名绝地大师的成就,很大部分取决于他学徒的技艺才能,所以他需要一个最棒的学徒。当尤达同意两人的师徒关系后,他非常满意——他又向着他的目标迈近了一步——超越尤达,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绝地。   富贵从来吸引不了杜库,他真正欣赏的是优雅。比如说,Blix Annon议员有一辆漂亮的星际飞船,外表光鲜靓丽,内部装饰奢华。不仅如此,议员还不惜重金装配了防卫系统。飞船外壳是三层金属装甲,外加能源和粒子防护盾,并在前后配备了激光炮。以杜库的品味来看,虽然大了点,但相当不错。   杜库看得出来,飞船上豪华的座椅,绘有美丽图案的仪表板,座位下柔软光滑的垫子,都令奎-冈惊异不已。奎-冈才16岁,他至今所看到的银河系还没有向他展示生活奢华的一面。而他们近来的任务不是在在荒凉的星球,就是外环偏僻的地方。   杜库接到他们被召唤回科洛桑的消息时很是高兴,虽说通常情况下他会考虑眼下的任务。这次他只是担当一名普通的护卫,任务也只不过是任何一个绝地都能完成的任务。最近,在议员们往返于科洛桑和他们家乡的路上,一连发生多起抢劫议员的事件。议员甚至有时连他们的家人都被挟持以索要大笔赎金,而且海盗们屡屡得手。没人知道这伙星际海盗的真正身份,几次抓捕行动也均以失败告终。杜库一点也不惊讶,议会保安系统保护议会楼内的议员们绰绰有余,但一旦到广阔的银河系去搜捕海盗,他们就无能为力了。   Bilx Annon是一名很有影响力的议员,他曾多次帮助过绝地,所以当他请求绝地护送时,绝地委员会不仅同意了,而且询问杜库是否愿意接受这项任务。有点厌倦了糟糕的伙食和破败的环境,杜库想一次在豪华巡洋舰上的短途飞行也不错,随便还可以让奎-冈增长见识,了解一下议员的随行人员。   议员从不单独外出旅行。比如Blix Annon就需要一名演讲稿撰写人,一名秘书,一名厨师,一名为他梳理发型的理发师,和一名主要功用似乎就是陪同在左右,不停地赞同他的观点的助理。而那名助理恰巧是Eero Iridian,杜库的老朋友。   当杜库到达议员停机坪时,两人相见,都不由得大吃一惊。多年以来,他们互相帮助,但在自从Eero第二次竞选家乡星球的议员失败后,他就淡出了公众视线,杜库也和他失去了联系。现在他已经成为议会里最有名望的政治家之一的助理了。   杜库坐下,伸直他的长腿。再次看到Eero,回忆起那个曾经的小男孩,让杜库感到很愉快。两人谈起了过去,以及议会中种种曾让他们迷惑不解的规矩(他们大笑着承认,很多规矩依然令他们很困惑)。他们还谈起了他们曾经的梦想,杜库算是成功了——他已经成为一名绝地武士,足迹遍布银河系。虽然Eero继承了遗产,但却没能实现他的议员梦。到他的父亲退休时,老议员已把家里的财产挥霍殆尽。Eero有着广泛的人脉却没有财富,而财富正是赢得选举所必需的。   现在,Eero紧挨着杜库坐下来,叹了口气。“刚才我和你的学徒谈了一会儿。他没说多少话,倒是我说了不少。那个年轻人是个不错的倾听者,我也许说的过多了,我本来没想和他说那么多我在议会的经历的。”   杜库点点头。他早就注意到奎-冈有这种能力。人们乐于告诉他很多事情,而后会惊讶他们说的过多了。这不好也不坏,要视情况而定。好的方面是当你在急于寻求信息时,坏的方面是当你在旅途中想安静一会时,一个不修边幅的飞行员偏偏要向奎-冈讲述他的生平。   “他会成为一名伟大的绝地武士,”杜库说,他从未怀疑过这点。奎-冈进步很快,尤其在生命原力中很强大。同一件事,杜库从来不必对他重复两次。可奎-冈无论是对他们遇到的恶棍还是流浪汉都很友好,如果杜库可以不介意奎-冈那令人恼怒的友善态度,这个小男孩就是一个完美的学徒了。   “我还带他参观了安全室,”Eero说道,“他非常兴奋。”   “我也很高兴,”杜库说。那安全室是一个附加安全措施。万一海盗登船,议员将会撤退到那里。安全室的门是防爆的,唯一打开门的方法就是使用足够的炸药,直到可以把整个飞船炸毁。   “我只希望我们永远不要使用它。”Eero说,他望向窗外广袤的太空。   “我保证不会的,我们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杜库安慰他。   Eero紧张地看了杜库一眼。“这艘船是坚不可摧的,这可是安全专家告诉我们的。”   “没有船可以坚不可摧,”杜库纠正道,“这也是我们在这里的原因。”   这时他看见奎-冈在门口走动,就招手示意他过来。   “找我有事吗,老师?”奎-冈恭敬地问。   杜库对他的徒弟微微一笑,“是的。好好享受这次旅行,留心现在,我的徒弟。我们好不容易有个放松休息的机会,不知道下次会是什么时候了。”   奎-冈点头,在不远处坐下。他没有像杜库那样伸开腿,而是望向窗外,但也确实看起来轻松了许多。杜库总是十分赞赏他徒弟的礼貌。即使他才16岁,就已经彬彬有礼。奎-冈还有一种让杜库称赞的谦虚品质。但是,大部分时间他都不知道他的徒弟在思考些什么,这多少让他有些沮丧。   “请允许我给你们弄些吃的来,”Eero站起身,“我们有一些不错的糕点,议员的厨师……”从飞行员仪器里传出一声尖锐的警报突然打断了Eero的话,“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杜库环视四周,说道,“飞行员开启了警报系统,一只飞船进入了我们的飞行区域,就这样。”尽管这么说,杜库仍然留意着仪器,而奎-冈也是如此。   “一驾小型巡洋舰,”飞行员大声说,“一切看起来正常,除了……”   “除了什么?”杜库身体向前倾。   “没有飞行速度,那飞船在空间内是静止的。”Eero警觉地看着杜库,“是个陷阱吧?一定是海盗!”   “我们先别急着得出结论,我的老朋友,”杜库说,“飞船总有半路抛锚的时候。看看是否能和他们联系上。”他对飞行员说。   飞行员刚要有所动作,一个惊恐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有人吗?救命啊!”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在哭喊,“我们的飞船遇袭了。”   “好了,现在,”杜库边平静地说着,边站起来走到飞行员身后,“看来我们的休息时间结束了。”   第八章   飞行员望着杜库。“回应它,”杜库慢慢地走到他身后,命令道,“但不要暴露身份。”   “我们已收到你的求救信息,”飞行员问,“现在情况如何?”   回答夹杂着哭泣声传了过来,“我……我想没人能听见我说什么……”   飞行员再次抬头看杜库:“听起来是真的。”   杜库点头,这听起来的确像是真的,却并不意味着一定是真实的。   飞行员的语气立刻柔和了许多:“告诉我们发生什么事了,我们好来帮你。”   他们清晰地听到一声颤抖的呼吸声:“我们被一伙星际海盗袭击了。飞船着火了,火势很大。飞行员也死了。我爸爸……”又是一声啜泣,他们几乎可以感受到那个孩子正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们想带走他,爸爸奋力反抗,结果他们就杀了他。”   “请告诉我们你是谁。”飞行员说。   “我叫Joli Ti Eddawan,是Tyan星球Galim Eddawan议员的女儿。”女声颤抖着,“飞船就要不行了,所有的警报灯都闪个不停,我该怎么办?”   “还有谁在船上?”   “他们都死了。”女声突然变得软弱无力。   “袭击就发生在几小时前,”Eero说。“你知道Tyan星球吗?”杜库问他。   Eero点点头:“我想,那是个地处中环的星球,Vvan星系的一部分。不过我不认识那里的议员。”   “能查一下Eddawan议员的下落吗?”杜库问。“我们需要拖延点时间,”他又对飞行员说。“可是那飞船快不行了——”   杜库转向Eero,“马上,”Eero还在犹豫不决,杜库催促道,“快去!”   Eero急忙赶到飞船上的电脑设备室,坐下身,十指如飞地在键盘上输入数据。   “有人吗?”孩子的声音又传来了,“氧气快要不够了,已经是红色水平了。我现在越来越难以呼吸了。”   “杜库大师!”飞行员惊呼,“该怎么办?”   “命令不变,”杜库冷静地回答,“拖延时间。”   “但她要窒息了!”   “跟她说,”杜库说,“告诉她我们正在准备营救。”   “Joli,坚持住!我们正制定营救计划。”飞行员和蔼地说,“放缓呼吸,躺下身。”   他们只听到那边急促的呼吸声,“好的,”Joli回答道,“我感觉好累啊……”   “脱氧症,”奎-冈小声嘀咕着。   杜库感到一丝恼怒,他不需要奎-冈给他一个诊断。“Eero,你找到了吗?”他喊道。   “还没有!再等等。”   “天啊,杜库大师,我们不能袖手旁观了!”飞行员忍不住叫出声来,“就在你们等待确认信息时,那孩子就要死了!”   奎-冈脸色苍白。他紧咬着自己的嘴唇,好像要竭力阻止自己说话。而杜库却十分从容镇定。   “找到了,”Eero说,“Tyan星球的Galim议员,他的确有个叫Joli的女儿。原计划昨天他要到Alpha港口,但他没到。”   “慢慢靠近那艘船,”杜库命令飞行员,飞行员松了口气,“别让你的侧翼碰到那艘飞船中心。”   “那只不过是一架小型巡洋舰,”飞行员说,“像那样的飞船也许会有一些小型武装。但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穿透我们的护盾。”   “照我说的做,”杜库厉声说。   “Joli?我们来救你了,”飞行员告诉那个孩子。她的声音已经小得像耳语,“很好。”   “老师?”奎-冈低声问,“难道您不认为这求救信号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我的徒弟,”杜库答道,“你怎么看?”   “我感觉那孩子处境十分危险,”奎-冈说。   杜库扬起眉毛:“我没问你的感觉,我问的是你的想法。”绝地坚信直觉固然没错,但杜库更喜欢的是分析。   “我认为,我们一定要小心行事。我们不能忽视任何一个遇难信号。”奎-冈答道。   “不错,”杜库对飞行员说,“启动激光炮追踪系统。随时准备开火。”   飞行员设置好相关控制。银色的飞船优雅地下降靠近,就像是舞蹈开始时的第一个动作。另一只飞船静静地等候着,纹丝不动。   “保持在激光炮射程外,”杜库说。“可如果我们不离得近点,就无法登上那架飞船。”飞行员说。   “照我说的做。”要是再迟一刻,杜库很可能就自己掌握飞船的控制系统。但相比他的判断,他更相信飞行员的能力,而且他想让自己可以自由活动,以防最坏的情况发生。从杜库的经验看来,事情时常是那样发生的。   突然间,那只飞船起死回生,呼啸着发动起来,飞速向右转去。同时,船体上的一块金属板滑向驾驶室下方。   “涡轮激光!”杜库惊呼,“调转引擎!”   “涡轮激光?”飞行员震惊地问,“那艘飞船那么小,怎么会有那种火力?”   杜库冲上前去,一把夺过飞船控制器,亲自调转引擎。飞船剧烈抖动,引擎尖叫着抵触着他们在高速状态下的急转。飞船最终做出反应,迅速向射程范围外退去。   “一次教训,我的徒弟,”杜库边说,边把控制器交给飞行员,而第一发涡轮激光已经喷射出来,“不要相信任何东西。”   飞船摇摆着躲过一连串炮火,逃到了射程范围外。Blix Annon议员冲进驾驶室:“出什么事了?”   “我们遇到一个求教信号,并试图去救援”飞船正为躲避炮火猛地下降加速,Eero紧抓住椅子后背解释道,“很明显,是个谎言。”   “很明显!”肥胖的议员咆哮如雷,“你们回应求教信号干什么?谁允许你们这么做的?”   “是我,”杜库答道,“您既然请求绝地护送你,也就是说你授权我们负责了,议员先生。”   议员愤怒不已,用手指挠着他的头发,弄乱了他精心梳理的发型:“我可没授权你们营救!”飞船又是一阵颠簸,议员几乎跌倒,他对飞行员厉声喊道:“停止你那可笑的操作!我们的粒子护盾会保护我们的。”   “我们得降低护盾保护程度,来发射激光炮。”杜库说。   “我知道,”议员厉声厉色地说,开始露出紧张的神色,“Eero?”   “我们还有能量护盾,足可以抵挡涡轮激光炮。”Eero安慰他。   “当然了,”议员说,“我也知道那一点。”   “粒子护盾和能量护盾是有区别的,我想您应该知道,”杜库说着,船身被炮火击中,猛烈晃动,“能量护盾不能抵挡激光炮,我们也不能同时开启两个护盾。这意味着我们反击时,必须做出抉择。”   “别再跟我讲那些我早就知道的事了,快去行动!”议员发号施令了。杜库明显看出来,虽然议员口头上如此说,但他并不清楚自己的防卫和进攻系统是如何运作的。他除了为此花费了一大笔钱外,就对此一无所知了。   那艘飞船发射着激光炮,渐渐逼近他们。飞行员驾驶着飞船猛地下沉,炮火紧擦船体飞过。   “他们在驾驶上更胜一筹,”飞行员对杜库说,“他们的飞船较小,更灵活。”   好像专门为了打断他的话,炮火突然正中船体,几乎把他们都震到地板上。   “怎么了?”议员惊叫道。   “正中,”飞行员简要地答道,“再被击中一次,我们就麻烦了。”   “你说什么呢?我们的船身是三层金属装甲的,怎么能被射穿?”   “呃,的确是,”飞行员说。   “这类火力通常装配在大型军舰上,”杜库说,“那艘飞船一定是装配了缩小比例的火力装置。”   突然,飞行员身体前倾,疯狂地敲打着控制器:“能量护盾出故障了!”   奎-冈双眼闪烁有神,盯着他的老师。他们意识到,这将会是一个转折点。   “那么,我们还是继续进攻为好,”杜库冷静地说。   “议员先生,我必须护送你到安全室,”Eero重复道,“就是现在。”   议员看起来面色苍白,他双手颤抖着抚摸着胸膛:“我认为没那个必要——”   一发炮火击中了舰桥,几乎震飞了他们。杜库抓住控制台勉强站稳,可议员和Eero滑倒在地板上。奎-冈也摔倒了,不过很快抓住飞行员座椅的底座稳住了身体。   那艘飞船又飞升到左侧,准备发动另一轮进攻。这艘飞船动作极其敏捷,灵活地进攻、后退,从各个角度发动袭击,你很难击中它。相比之下,议员的飞船现在倒成了一只笨拙的野兽,杜库甚至可以看到从它底部冒出的一团浓烟,强烈的热度已经造成船身的闪光的金属装甲剥离外表。   “我们失去了一门激光炮,”另一个飞行员报告道。   “您最好进到安全室,议员先生,”杜库说着又一发炮弹震动船体。   议员这次没再争辩,Eero陪着议员一起颤颤巍巍地离开了。   “你注意到有什么异常了吗,奎-冈?”杜库问他的徒弟。   奎-冈点头:“每次我们撤下粒子护盾开火时,那艘船都会趁机开火。无论是谁控制,这都需要难以置信的反应能力,就算是飞船上的计算机也达不到这样的速度和精确。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   杜库也点点头,“我也没见过。”   “他们已经爆开停靠仓的甲板门了!”飞行员大声喊道,“他们就要登船了!”   第九章   飞船的走廊内,杜库和奎-冈一路奔跑。当他们赶到对接舱,海盗的飞船已经登陆了。许多战斗机器人沿着舷梯滚动下来,不到一秒钟,它们就精准地瞄准目标射击,爆能枪打烂了他们前面的地板,停靠仓内充斥着炮火的呼啸声。   杜库心里暗暗赞赏奎-冈不但没有犹豫退缩,还以同样优雅流畅的动作前进。奎-冈对于自己的年少从不感到丝毫的尴尬。他迅速轻松地移动身体,手臂随着光剑有节奏地挥舞着抵挡开爆能枪的子弹。   “如果能阻止海盗登陆,我们就能遏制住他们,”杜库边说两人边行动着,“他们会认为得不偿失。”   突然,机器人从他们侧翼弹出许多烟雾弹。厚重刺鼻的烟雾朝他们滚滚而来,刺激着他们的双眼。顾不上眼睛流淌着泪水,他们继续前进。   这时,一个声音穿透浓重的烟雾,“求求你们……”   又是那个小女孩的声音。“别过来——求求你们别开枪,我在这。他们逼我站在舷梯上。求求你们了!”她乞求的声音充满恐惧,几乎要哭了出来。奎-冈不由停了下来。   “继续战斗!”杜库厉声说,“别管她!”   可是奎-冈快步向前跑去,烟雾吞没了他的身影。这个傻瓜竟然要去救那个小女孩。   一阵愤怒后,杜库不得不跟着他冲了进去,直接冲到烟雾最浓处。他感到那个声音是个骗局,从一开始就是。可奎-冈看重的生命原力却不允许他有任何疑虑,只要他想到一个小孩有可能被困在这,他就会奋不顾身。该死的奎-冈和他那该死的同情心,杜库心里暗骂,被烟呛得不停地咳嗽。   他一边砍杀机器人一边前行,浓雾之中,他总是先听见这些机器人而后看到它们。烟雾渐渐散去,他可以看清机器人的残骸散落一地。他踩过它们,奎-冈正一个人站在舷梯上,杜库跑过去加入他,两人一起冲进海盗的飞船。   飞船内空无一人。杜库径直走到飞船控制台,一只录音器放在飞行员的座椅上,他打开它。   “求求你们,救救我。”   杜库关掉录音器。   “对不起,师父。”奎-冈看起来很震惊,好像他怎么也不相信有人竟然会利用一个身处险境的孩子的声音来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走吧。”杜库绕过飞行员座椅,冲下舷梯,奎-冈在后紧跟着他。   现在的情形让杜库困扰不已。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他从未丧失过他的专注,或是他必胜的信念。可这次,为什么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失败就在他的背后喘息着,近得就像奎-冈的脚步声那样形影不离?   当他看见安全室的门敞开着,杜库心里一沉。这伙海盗行动得相当迅速。闪光的耐钢保护膜被打爆了,还散发着红热的光。   室内,Eero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皮肤泛黑。奎-冈在他身旁弯下身,去检查致命伤。   “不是现在,”杜库说。他转身跑出门口,进入到另一条通向对接舱的走廊。奎-冈在他身后大步赶上。飞船剧烈颠簸着,紧急警报器持续地尖叫着。飞船系统快要瘫痪了。   他们急匆匆赶回对接舱,刚进去,恰好看到Blix Annon议员双手戴着激光手铐,被推进飞船内。那个海盗身材瘦高,全副武装,还戴着一顶塑形头盔遮住了面部。杜库师徒并没有弄出声响,可他好像察觉到什么,警觉地转过身。   运用原力,杜库一跃而起,跳到舷梯上,举起光剑。他感觉到奎-冈在他身后着陆。爆能枪的炮火味弥漫在空气中,枪弹从他耳边呼啸而过,是如此接近而迅速——那海盗枪法不赖。杜库被迫不停地挥舞光剑反射射击,却一刻也没有停止前进。他从不怀疑,他一定会赢得战斗的胜利。海盗双目闪烁有神,绿色的瞳孔是如此显眼,以至于杜库隔着淡灰色的护目镜也能看到。   深绿色……爆能枪喷射着火舌又是一串射击。杜库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海盗向左侧半转身,转出一个很宽的弧度。   杜库凭借着一种熟悉直觉,近乎机械地做出反应。他退后一步,避开一次根本不存在的射击。是他,洛里安。   杜库难以确认他是否听到头盔下的窃笑声。但洛里安又像往常那样,充分利用他犹豫的片刻,向后一个空翻逃回船内。舷梯迅速收回,把杜库扔下地板。他落到奎-冈身边,两人一起目视飞船发动,飞出舱口。   第十章   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杜库告诉他自己。我一想起洛里安,就会失去控制。   飞船快要不行了。Eero也有可能死了。第一件事就是赶快查看他。他们跑回安全室,看见Eero正挣扎着要站起来。   “躺好,”奎-冈温和地说。他折叠了一件外衣,垫在Eero头下。   Eero目光游移,“议员呢?”   “被带走了,”杜库答道。   “我们得去追赶他们,”Eero说着又想站起来。   “我们现在面临更多急迫的问题,”杜库说,“飞船要崩溃了,你自己的身体看起来也不行。”   “我很好,”Eero辩解着,他猛地站来,又马上体力不支,倒在地上。   “显然,”杜库冷冷地说,“我们先要派人来接你。我有种预感,飞行员需要我们的帮助。”   他们奔向驾驶室,一路上飞船不停地抖动并向一侧倾斜。飞行员正发疯地敲打开关:“我已经派维修机器人去修理电力系统了,但是下面的照明灯还是不亮。”   “距此最近的港口是哪?”杜库问道,大步走到飞行员座位后。   “我去查,”奎-冈说着走到计算机前。只用了几秒钟,他就找到了:“Voltare空间站。”奎-冈读出相关内容。“师父,我能试着修好底部照明灯的主控装置。”   “去吧。”杜库没有耐心去了解技术上的细节问题。他早就知道他的徒弟在修理上比他做得更杰出。   “那我做什么呢?”飞行员问,双眼紧张地盯着控制器。   “保持飞行就可以了。”杜库说。   奎-冈打开地板上的一块控制面板,跳到下面去修理控制系统。“我想我能把它融合到一起,”他从下面喊道,“如果不推动引擎,我们也许能成功。”   “推动引擎?我不会动它的。”飞行员嘀咕道。   奎-冈跳出来,坐到另一个飞行员的座位上。“我照看警报灯,你只管飞行。”他告诉飞行员。   关节发白的飞行员紧握控制器操纵飞船,奎-冈在一旁镇定地监视,飞船最终一瘸一拐地飞入Voltare空间站。   Eero被急速送往医疗站。其他乘客和飞行员都到空间站的小酒店里去了。   杜库和奎-冈依然坐在驾驶室里。奎-冈恭敬地保持沉默,他知道他的师父需要点时间来思考问题。   杜库终于有机会思考分析他已知的事实了。   洛里安,他怎么能沦落到这种地步?曾经聪明勤奋的绝地学徒,现在却变成一个星际海盗,抢劫他曾经受训要保护的议员。   洛里安还留有原力技能,这刚好解释了他在短暂时间内准确的激光炮射击。就算杜库当时没猜到这一点,可他原本应该更加谨慎些。   够了。绝地不会在已成事实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现在怎么办?一想到他的老朋友现在正坐在自己的飞船内嘲笑他的失算,一瞬间,狂怒之火突然在杜库心中爆发燃烧。   他强压下它。愤怒也是白费时间,他需要的是行动。   因为他决不能让洛里安赢。   “我们应该与绝对委员会取得联系。”奎-冈提议道。   当然,他们理应联系委员会——那是标准程序。但是如果他们现在联系委员会,杜库将不得不告诉他们,他敢肯定洛里安现在已经是个海盗,而且就在他的眼皮底下绑架了Blix议员。杜库决不能那么做。   无论如何,委员会现在不必知道详情。那他们该怎么办?就告诉委员会一切进展正常。他们现阶段也不会派其他绝地来,他们相信杜库和奎-冈有能力解决问题。   “师父?”   “是的,我的徒弟,”杜库回过神来,“我们会尽早联系绝地委员会。”他要做的就是在有人发现议员失踪前解救出议员。“可是,当我们想好我们去哪里后再与他们取得联系不是更好吗?遇到绑架时,速度是最重要的。我们必须先找到议员下落,抓紧时间赶快行动。”   杜库记起数据文件上说,海盗在提出赎金要求前,通常会等待24小时。   这时他的通讯器响了,他看到是尤达想联系他。他把通讯器放回到腰带里。“从现在起,我们得让通讯器保持静音。”他告诉奎-冈,“我们所有的精力必须集中到搜索上。”   奎-冈点点头,从他的表情丝毫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即使他觉察出通讯器静音这一举动的古怪之处,他也不会说一句话,甚至连眉毛都不会皱一下。   “我们第一步做什么,师父?”他问道。“除非我们收到赎金请求,否则我们将无从下手。”   “总有可以入手的地方。仔细回想一遍战斗过程,奎-冈。如果你推敲过每个细节,你至少会发现一条可供追踪的线索。试着回想下那些似乎不对劲或是无足轻重的细节。”   杜库等待着,注视着他的徒弟。奎-冈的眼神变得遥远迷离,杜库不用看,就可以判断出他的徒弟正望向窗外繁忙的空间站,在头脑中再现着当时的战斗过程。杜库早已算好下一步怎么走,不过直接告诉奎-冈无助于他的学习。奎-冈头脑聪慧,他能迅速分析数据,并且有效地组织起来得出结论。   杜库只需稍等片刻。   “能量护盾坏了,”奎-冈说,“而且飞船装甲脱落。如果议员当真装配了最先进的保安系统,就不会那样。大炮火力抵抗的时间很短,也证明了这一点。”   “很好,”杜库赞同道。   “一定是飞船的装甲和护盾存在严重缺陷,”奎-冈继续分析道,“所以海盗用常规的爆破装置就能轰开安全室的大门。”   “那又说明什么?”   “说明议员对我们说了谎,或者他本身被骗了。”   “那么,是不是海盗很幸运,或是身手敏捷?”   奎-冈恍然大悟:“海盗之所以行动得如此迅速,就是因为他们清楚飞船的弱点。”   “极有可能。我们再来看看数据文件。”杜库从他的旅行包里抽出一个薄薄的全息文件,他打开它,翻看最近几起绑架案的报告。奎-冈站在他身后一同观看。   “这有一个案例,”他说,“飞行员报告了安全系统的故障,以及他们无法解释的现象。”   “没有足够的灾难性事件引起人们的怀疑,”杜库解释说,“首先,飞行员和负责安全的官员们都忙于掩饰自己的过错,其次,每个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绑架本身上,没人注意到它是怎么发生的。”   杜库还知晓另外一些东西,一些他不能与他的徒弟分享的内情。洛里安精于算计,不会轻易冒险,他不喜欢惊险。因此他极有可能想方设法袭击那些他已经知道弱点的飞船。   “有了这些信息,你的第一步会是什么?”他问奎-冈。   “找到飞船装配安全系统的地点。”奎-冈迅速做答,“然后到那里调查两者是否有所关联。不知道海盗的身份也许会很困难,不过我们可能会从中发现点线索。”奎-冈有些犹豫,“还有一些其他的……我不知道我该不该讲。”   “尽管说出来,我的徒弟。”   “一些我从您身上感受到的,”奎-冈说,“是愤怒吗?一种对已发生事情的过激反应。”   又是那烦人的生命原力感应。“你误会了,我年轻的徒弟。”杜库严肃地说,“现在让我们集中精神处理眼前的事。”   “是的,师父。”   杜库最终会告诉奎-冈事情的始末,但现在不行。如果奎-冈得知一个前绝地学徒参与了绑架,他会怀疑他们为什么不立刻联系绝地圣殿。在绝地委员会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之前,杜库想逮捕洛里安。当杜库的名字响彻绝地圣殿时,它将永远伴随着荣誉的光环,而不是耻辱。   虽然苍白虚弱,Eero摇头的动作却格外有力。“不可能,”他说,“是我亲自主持了安全系统升级,我选择了最著名的飞船安全系统公司——Kontag,我对这家公司了如指掌,而且之前我还做了大量调研。麻烦你帮我拿来我的旅行包——”Eero指向一个在他衣物旁边的包。   杜库递给他,他取出一个全息文件,“在这,你们看看,他们都是专家。”   杜库翻阅着文件,是份Kontag公司发给潜在顾客的促销宣传单。他看见一长串客户的名单,许多名字他都认识。高技术系统的说明,工厂大楼的图片——相当了不起的一家公司,就连他自己也听说过Kontag公司的大名。它凭借着他们生产的卓越的安全系统闻名于世,并与技术联盟保持着密切往来。他难以想象在这样一家公司里,怎么会出现针对于一架飞船的阴谋破坏。   尽管如此,如果事情有异常理,那么它里面一定大有文章。   “奎-冈,看看你能不能找到受袭击飞船的历史记录,”他对他的徒弟说,“应该在文件里。”   奎-冈打开数据全息文件,快速地浏览。“都是Kontag公司提供的。”他说着抬头看着杜库。   “这两者之间肯定有联系。”杜库说。   杜库从Eero的床边走开,使用Eero的通讯器联系Kontag公司总部。询问过许多官员后,他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没得到。杜库反感地关闭通讯器。   “所有的安全信息都是保密的。我一点也不惊讶。做安全系统的公司必须那样运作。”   “如果他们不肯告诉我们想要的信息,怎么办?”奎-冈问。   杜库慢慢站起身,“他们会告诉我们想要的信息的,只是他们本身察觉不到而已。”   第十一章   Kontag公司的总部及工厂位于距此不远的Locris星区Pirin星球,尽管只需几小时的航程,对于杜库来说却是漫长难熬。很久以前,杜库就学会了如何隐藏急躁,但他还没学会如何消除它。   在前往工厂的路上,杜库有充足的时间思考。他断定,直截了当的请求不会给他们带来任何好处。以他的经验来看,耍些花招总比直接遭遇收效快。   “我们有什么计划,师父?”奎-冈打破了长久的沉默。   “听我指挥,”杜库说,“我们将扮成客商,主要是趁机查看他们的工厂,如果真的有阴谋,也许我们能发现点什么蛛丝马迹。”   杜库大步走进公司办公室。一只录音杆播放出一位美丽的女职员的全息影像:“欢迎光临Kontag。”全息图像的声音悦耳动听,“请说明你们的来意,并在我们专门为顾客设计的、可翻新装配任何飞船的座椅上稍候片刻。”   杜库介绍了自己和奎-冈,并称绝地武士团有意购进一大批安全设施来升级飞船。一位销售人员立刻从里面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我是Sasana,”她说,“我们很荣幸绝地能想到Kontag公司来满足你们的需求。我们还以为你们更倾向于依靠内部解决安全问题。”   “我们也在考虑其他公司。”杜库说。   Sasana点点头,“当然,这很明智。让我展示一下我们能提供的高水平安全设备吧。”她递给杜库一份文件,和之前杜库在Eero那儿看到的一样。   杜库装模作样地看完文件,把它传给奎-冈,“不错。能带我们参观下工厂吗?”   Sasana的笑容僵在脸上:“那真是一个……不寻常的要求。”   这次轮到杜库微笑了:“恐怕我是个规则破坏者。绝地都是非常挑剔的。”   透过Sasana的眼神,杜库可以洞悉到Sasana此刻内心激烈的矛盾斗争。“当然可以,”她最终说,“请跟我来。”   Sasana有意地控制着整个参观的节奏过程,但杜库清楚,只要他们一进入工厂,他就会看到他想要的东西。他们漫步在长廊里,不时有机器人飞过或从他们身边走过。在这里,控制板经过严格检查,传感器被安装上飞船,机器巨大的轰鸣声使得谈话变得困难。参观最后以一架华美的飞行器模型结束。   杜库看到得足够了。他告诉Sasana,说他们会再联系她,然后起身告别。   两人一到外面,杜库看着他的徒弟:“怎么样,很有趣吧?”   “有点不对劲。奎-冈说。”   “为什么?杜库问。”   “繁荣和衰败的迹象并存于工厂之内。”奎-冈说,“办公区豪华奢侈,却有许多空闲的工作隔间,好像刚经过裁员。宣传单上的客户名单表明大量工程正在进展中。但从我看到的现象推断,机器人和原材料的数量,远远不满足不了客户的需求。并且工厂地面上有机器移动过的痕迹。”   “好极了!”杜库称赞道,“结论?”   奎-冈稍作犹豫:“他们试图掩盖着什么,这点我敢肯定。但我不清楚它具体是什么。”   “如果客户数据是真实的,那么制造一定是在其他地方完成的,而不是在这个工厂里。”杜库说,“我的分析是,曾经辉煌的公司陷入困境,不得不寻找更廉价的工厂来替代他们的工作。这里的工厂只是个摆设,真正的制造过程不是在这完成的。”   “那我们怎样才能发现真正的工厂呢?”奎-冈问。   杜库从他的袍子里取出一个传感器。“也许这个可以给我们提供点信息。在传感器的内部软件里,通常会有生产厂家的商标。这是我顺手从飞行器模型上取下来的。”杜库取出数据板,插入传感器,然后浏览屏幕上涌出的数据。他按了几个按钮,不一会,杜库微笑着说:“是Von-Alai星球的工厂。”   Von-Alai星球曾经是个遍布冰雪的严寒星球。当地居民一度擅长在荒芜的冰原谋生。随着工厂的引入,有毒废料污染日益严重,气候也开始变暖,洪水周期性泛滥,冲毁了乡园。然而工厂的建造速度不但没有丝毫停滞,反而变本加厉,厂房就建造在凸起的平原上。这些工厂主大都手握政治实权,所以就作出了适应这里的气候,而不是限制有毒污染排放的决议。结果,当地寸草不生,洪水泛滥成灾,曾经美丽银白的星球变成一片潮湿的荒地。空气污浊,弥漫着金属的味道。再也没有洁净的白雪飘落,从天上落下来的只有被毒素污染过的冷雨。   奎-冈站在降落平台上,呼吸着黄色的空气,默默地打量着荒芜的星球。“多可怕的宿命啊,”他感叹道,“Alain人失去了本属于他们的星球。”   “命运在于自己的选择,”杜库说,“他们本来可以为他们的星球奋战,是他们的冷漠贪婪使得他们陷入被动。这里没有战争,我年轻的徒弟。只有一群选择屈从于统治力量的人们。”   “也可能他们尝试过,却失败了,”奎-冈轻声反驳。“那说明他们力量太弱,那就更糟糕了,”杜库轻蔑地说,“走吧。”   这次,杜库认为最好不做声张,隐秘行事。他走进工厂大门,没有保安阻挡他们。   他们进入了一个喧闹繁忙的生产车间。地面污迹斑斑,水坑中也漂浮着一层油污。低矮的天花板下,空气闷热粘稠,一排排生产操作台竖直地延伸开来。监工机器人手持伺服驱动器和空气泵走动巡视。工人们看起来很不健康,且处于半饥饿状态,杜库发现他们中大多数人都相当年幼。   “他们竟然雇佣童工,”奎-冈震惊地说,“而且还是在如此差的工作环境下!这违反了银行系法律。”   “不幸的是,这样的地方还多着呢,”杜库说。   “我们一定要采取点行动!”奎-冈说。他的目光充满了悲悯的痛苦,环视整个工厂。“他们看起来又饥饿又疲倦。”   “专注于任务,我年轻的徒弟,”杜库尖锐地指出,“我们并不能拯救银河系里每一个人。”   “可师父——”   “奎-冈!”作为警告,杜库只需喊出他徒弟的名字。奎-冈的嘴立刻紧闭不语。   一个胖胖的男性人类跑到他们面前,稀疏的头发中参杂着油脂和汗水:“请问你们是谁?对不起,你们擅闯禁地,请走吧。”   杜库没做任何反应。   “抱歉,你们得马上离开,”男人皱着眉头说,“难道非要我去叫保安吗?”   “可以啊,”杜库说,“也许我们可以探讨一下你一共违反了几条银河系法律。”   那男人后退几步:“你不是议会的探子吧?”   “我们需要点信息,”杜库说。   “哦,那你们可来错地方了。”那人答道。   杜库心情愉悦地扫视四周:“我知道,你很忙。”   那人警惕地点点头。   “如果工厂在你手里倒闭,我想你的上司会很生气。”   “你有权力那么做吗?”   杜库耸耸肩,“童工、危险的工作环境。我可看见地面上的水坑、油污,有毒化合物直接暴露在空气中……甚至不用回头,我就能数出一堆你违法的地方。”   “你想要什么?钱吗?我们交纳贿赂,不过我也有个紧急资金库。”   “如我所说,我只要一点信息。谁是这工厂的老板?”杜库问。   “我只是定期上交报告,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向谁交报告?”杜库越来越不耐心了,他死盯着这位经理。   “一家公司……我把报告交给一家公司……名叫Caravan的公司。”   Caravan——洛里安小时设计的全息巡航舰的名字。他时常梦想着乘坐这艘飞船游遍各地.   这就是杜库所需的答案。他回想着这个简单而聪明的阴谋计划。通过这家公司,洛里安在安全系统上做了手脚,然后利用他所知道的飞船缺陷发动攻击。   杜库忽然听见身后沙沙的声音,他转过身,看到Eero穿过成排的机器走向他们。   “不错,又来了一个探子,”那个经理嘀咕道。   “我必须要来,”Eero解释说,“我跟着你们到这里——先上了船,然后到这儿。我简直难以忍受,我雇佣来保护议员公司竟然成为绑架议员的帮凶。我来和你们一起抓住海盗,解救议员。这是唯一的办法。”   Eero满头大汗,显得苍白虚弱。“看起来你还需要躺下来休息,”杜库说。很明显,他的老朋友为了赶上他们费了不少力气。杜库欣赏他的坚韧品格——不过也让他有所怀疑。   Eero摇摇头。“我找到一个愿意说实话的工人,”他说,“他说海盗定期来这里巡视,他可能知道海盗的藏身之地。”   那个经理不知什么时候抽身离开,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我们找那个工人谈谈吧,”杜库说。   他和奎-冈跟随Eero穿过过道,甚至没有一个工人看他们一眼。毫无疑问,工人们以前肯定是因偷懒而被惩罚过,所以他们都只顾埋头工作,连头都敢不抬。   Eero突然停下来,左右张望。“他去哪了?刚才还在这的。”Eero伸长了脖子,向前走去,消失在一大排机器后。   杜库忽然感到原力的剧烈波动,就像在警告他什么。他手握住光剑。奎-冈就身后离他不远处。   Colicoid Eradicator机器人从角落里滚动出来,包围了他们,爆能枪蓄势待发。杜库高举起他的光剑。   “师父!”奎-冈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急迫。“我们不能与他们战斗。看看周围。”   杜库仔细一看,他们四周都是童工,无疑他们小小的手指能够更方便地加工传感器。如果他们与这些机器人交战,爆能枪的炮火将不可避免地殃及童工——他们将无处可藏。   可杜库依然紧握着光剑不放。他确信这是洛里安精心安排的。洛里安知道绝地在有可能伤害无辜的情况下是不会战斗的——特别是儿童的生命。他想利用这种方式逼迫杜库投降,但他绝不能向洛里安投降!   “师父。”奎-冈的语气坚定如钢。他的光剑已经熄灭,静静地放在身旁。   杜库熄灭光剑。机器人将他们押往监禁地,杜库感到绝望的愤怒向他席卷而来。他在心中暗暗发誓,要报仇雪恨。   第十二章   灰色的光线在杜库眼前旋转。光影缓缓移动,它们是如此的疼痛,就像热激光的脉冲波在他脑里爆炸。杜库试着伸展手脚,却动弹不得。他蜷缩着身体,感受到手腕和脚踝上铐锁的压力。   他的视线逐渐清晰起来,光影下隐约浮现出物体的轮廓。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他看清他的手脚正是被铐锁捆绑在一起。   他慢慢地吸气,承受着难忍的头痛,他告诉自己的身体是时候恢复了。他召唤原力来帮助他,疼痛立刻得到缓解。   他们被机器人带走后,就被注射了一小管麻醉剂。杜库艰难地看了一眼腰带处,发现他的光剑早就不见了。   奎-冈就在他身旁。他们躺在冰冷的石地面上。激光手铐把他们牢牢地固定在深嵌于石板的铁环里。奎-冈呻吟着睁开双眼,低沉地呼了口气。   “深呼吸,”杜库说,“疼痛很快就会减轻。”   他注视着他的徒弟闭上眼睛,慢慢地深呼吸。奎-冈的脸色渐渐恢复常态,他睁开眼:“您知道我们现在在哪吗?”   “不知道。”在被运送出Von-Alai星球时,他们很可能已经昏迷了好几个小时。不过这无关紧要,因为之前杜库没与绝地圣殿取得联络。没人知道他们在Von-Alai星球,也不可能找到他们。   洛里安不能打败他,他发誓一定不会输给洛里安。情况看起来很不妙——他被捆绑着关押在这里——但杜库会发掘机会,加以利用。   “也许Eero会找到我们,”奎-冈说,“或者告知圣殿我们在哪。”   “Eero也参与其中,”杜库说,“是他把我们诱入陷阱。”   “可他是你的朋友,”奎-冈说,“而且他还受了伤。”   “看起来似乎如此。伤口可能是假的。Eero只是个演技出色的演员。我事前竟没有想到这一点,真是愚蠢。这也可以给你个教训,我的徒弟。结交多少朋友都可以,但千万不要信任他们。相信我,我知道我在说什么。那个囚禁我们的人就是曾经和我一同参加训练的人。”   “他是个绝地?”奎-冈震惊不已。   “不。他受过训练,但是被驱逐了。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们曾经是朋友。我现在开始怀疑他可能策划了一场针对我的阴谋。这里发生的一切远比你知道的要多。”   “你是说,你早就知道他就是那个海盗?”奎-冈没再说什么,他的言外之意是:你竟然没告诉我?   “当他撤离议员的飞船时,我就认出他了。”   “那么你认为Eero是他的帮凶?”   “我怀疑是这样的。背叛是生活的一部分,奎-冈,而且我们并不是总能预见到。”   奎-冈用力挣扎,想挣开手铐。   “毫无用处,只能让你筋疲力尽。”杜库劝慰他,“你必须承认,有些时候你无法控制局面。只能接受事实,然后等待属于你的机会。而且,比起之前,我们已经走出很远了。”   “为什么?”   “我们来寻找海盗,现在我们找到他了。我们最终会见到他。他将难以自控,沾沾自喜——他一向如此。当我们看到他,就见机行事,绝不会出错。”   杜库闭上双眼。他讨厌感受到愤怒和耻辱在内心中翻腾的感觉。他需要内心的安宁。他不能出于积怨行事。   过了很长时间。他感觉到心跳恢复平稳。这时,他听到门嗖的一声打开了。   “老朋友,”洛里安进来了。   一听到洛里安的声音,愤怒再次涌上杜库心头。他竭力控制住,而后睁开眼睛。   “我早就认识到了,洛里安,我们从来都不是朋友。”杜库平静地说。   洛里安已经长成一位英俊的男子:全身健美的肌肉,一头金色浓密的短发,勾勒出他的脸颊和绿色瞳孔的粗犷柔美的线条。“你一点也没变,”他说着,微笑起来,“不过见到你还是很高兴,即使对我来说是不幸。如果有绝地跟踪我,我倒希望他是除你之外的任何人。你太了解我了,曾经。”   “是的,”杜库说,“我早就知道为了达到目的,你可以不择手段。”   “我做的有什么不对吗?”洛里安问道,“独自一人在银河系生存、为自己的事业打拼是何等艰难。我之前只知道有绝地圣殿。你从来没有尝试过吧,杜库?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我所熟悉的事物一夜之间都离开了我。我被流放到银河系中,一个年幼的男孩,没有任何师父指导。”   “绝地从来没有放逐你,”杜库说,“他们为你在农场里安排了位置。”   洛里安轻蔑地哼了一声。“在一个中环星域的星球上管理杂交植物?经过了这么多年的训练,你甘心过那样的生活吗?”   “如果是我,我没理由拒绝,”杜库说,“不过我没有触犯绝地戒律。你却犯下大错,你好像忘了这一点。”   “我那时年轻无知才犯了错误。”洛里安脸色一沉。“我已经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了。难道我就应该去做个农民吗?我可是曾经受训成为绝地的!所以我就开创了自己的事业。”   “就做了星际海盗?”   “只是暂时的。我开始绑架抢劫,不过那很危险。你也许会感到惊奇,当我们提出赎金要求时,很多人都相当犹豫。所以我就盯上了议员。唯一的困难是,他们拥有最先进的安全系统。可如果他们的安全系统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优秀呢?当我听说Kontag公司濒临破产时,我就打定主意,买下这家工厂,然后与Kontag公司达成交易。”   “一家雇佣童工的黑厂,”奎-冈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他的眼神告诉洛里安,他非常鄙视洛里安。   洛里安走到奎-冈面前,脸上充满好奇。“那么,杜库,这就是你的徒弟,奎-冈·金?不错,我从他身上能看到你的影子。他像你一样,自信于自己的正直。年轻的学徒,你能让我怎么办?把那些童工都解雇了?他们许多人都要养家糊口的。他们的家人有的伤残,有的生病,还有的早就撒手人寰,他们还要养活兄弟姐妹。你忍心让他们挨饿吗?”   “我会用更好的办法。”奎-冈说。   “啊,还挺倔强的。好吧,我告诉你,年轻的绝地,我计划逐步淘汰童工,改善工作条件。但你知道这需要什么吗?钱!绝地从不和钱打交道,也不会谈及钱。但你知道,我们得挣钱吃饭。”   “你这些都是诡辩,”奎-冈说。   “诡辩才能使星球运行,”洛里安耸耸肩。奎-冈的话一点也没激怒他。“你最近去过议会吗?它就是在诡辩中运转的。奎-冈,我并不邪恶,我很确信。我曾见过真正的邪恶,”洛里安说着,声调低沉,“我知道它有多可怕,所以你不要这么快就对我下定论。”   “真正的邪恶?”杜库问。难道洛里安说的是西斯?   洛里安转身面向他,“是的,杜库,我确实偷看了西斯全息记录。我当时很好奇。我看到的东西令我毛骨悚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无法自拔。至今,它还如噩梦般缠绕着我。不过有时它也让我感到欣慰。一旦你见识过真正的邪恶,你就会明白,你绝不会堕落到那种地步。”   “别那么绝对,”杜库说,“你只是个绑匪,一个罪犯,你怎么能证实你所说的话?”   洛里安耸耸肩,微笑着回答:“我只需要钱。”杜库轻蔑地哼了一声。   “看看吧,如果我绑架一些腐败的议员,扣押他们几周时间,又会怎么样呢?他们中有些人甚至会享受这种待遇。没人会受到伤害。”   “那我们呢?”杜库问。   “我不打算杀你们,如果这就是你所疑虑的。”洛里安说,“我只想暂时关押你,直到最后一项工作完成。毕竟,我已经准备洗手不干了。我想回到我的家乡,做一些做合法的买卖。为了整个安全系统的事,我还欠Eero一笔钱,不过我已经替自己捞足了钱。”   “这么说,Eero从一开始就在你的计划之中?”   “不错,我们在科洛桑偶然认识的。那时他正为自己的事业苦恼。他信心十足,认为自己可以当选议员,可他没有足够的钱财来运作选举。所以他就同意利用他在议会的人脉,推荐Kontag公司。然后一旦绑架频发,越来越多的议员就会排队来购买更多的安全系统。这的确是个完美的计划。”洛里安长叹一声,“可惜它就要结束了。”   门突然滑开了,Eero奔向洛里安。“都是你做的好事!”他大叫道,杜库现在可以看清门外是个有点类似于办公室的地方。控制台上放着的正是他们两的光剑。   “冷静,Eero,”洛里安不耐烦地说,“没必要对我大呼小叫的。”   “不,有必要!”Eero喊道,“议员死了!”   “死了?”洛里安一脸迷茫,“怎么可能?我把他关在舒适的房间里,而且为了银河系的利益着想,我还特意送去了糕点。”   “他突发心脏病,当场就死了。”   “啊。这不太好,”洛里安说。   “不,我必须说,”杜库说,“这是一场谋杀。”   “的确!”Eero大叫起来,“你怎么能这样害我!我们涉嫌谋杀!”   “只有被他们抓到才会,”洛里安说。   “我只是为了钱才参与其中的,”Eero焦急地说,“我是个政客,不是谋杀犯!”   “是啊,这的确会改变很多事情,”杜库平静地说。Eero虽然长大成人,却还像小时候一样害怕被人抓到。“你杀了议员,整个议会保安系统都会来抓你们的,更不用说绝地了。他们正在寻找我们,议员遇害只会加快他们的进程。”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Eero对洛里安尖叫。   “冷静一点!”洛里安大叫道,“你难道没看到他在干什么吗?闭嘴,让我好好想想!”   “别再对我发号施令!”Eero突然抽出一把震动刀,“我受够了!你搞砸了一切!”   “混蛋!”洛里安低呼一声,“快放下刀!”   但是已经太晚了。杜库召唤原力。震动刀从Eero颤抖的手中滑落,飞到杜库手铐边。锋利的刀刃一下子切断铐锁。就在手铐断裂的一瞬间,杜库及时抽出双手,刀没能伤到他,他只感到些许烧焦的热量。   几秒钟内,杜库又切断另一只绑住他脚踝的铐锁。   Eero飞快着看了杜库一眼,夺门而逃。杜库伸出一只手,光剑从相邻的房间飞到他的手里。   当他转过身,光剑点燃。洛里安手里紧握着Eero的震动刀和一只爆能枪。杜库微微一笑,这次可不是游戏。   洛里安慢慢退向门口,杜库察觉出他想溜走,洛里安会尽力避免与杜库交战。杜库翻身跃起,截断他的退路。洛里安不会活在走出这间房的。   他绝不会忘记洛里安,也绝不会原谅他。遗忘和谅解从来就不是杜库的个性。   “过去,你背叛了我,而现在你又想来愚弄我,”杜库说。   “很高兴看到你一点也没变,”洛里安说着,旋转着震动刀,“难道还需要我再次提醒你,整个银河系不是围着你一个人转的吗,杜库?这次绑架不是针对个人的。我事前也不知道你会在那只飞船上。”洛里安露齿一笑,“不过我得承认,我享受胜利。”   洛里安眼中荡漾着的嘲讽神色激怒了杜库。一种熟悉的憎恨在他胸膛内急剧膨胀,就像他还是一个小男孩时所感受的暴怒一样窒息,只不过现在又多了一份成年男子的狂暴。杜库清晰地感受到这股力量喷涌而出,他没有压制它。   他现在更加成熟理智。愤怒早就不能使他头脑混乱,反而令他格外精准。   “随你怎么说吧,你永远也不会离开这间房了。”他的语气冰冷无情,洛里安眼中的笑意逐渐消退。   “别那么夸张,”洛里安内心开始有些不安了。   “师父,把光剑给我!”奎-冈喊道。   奎-冈的话就像来自很远距离外,在杜库听起来,只是几声无力的嗡鸣。杜库不需要他的徒弟参与其中,奎-冈只会碍手碍脚,他希望单独解决问题。   洛里安从杜库眼里看出他的意图:杜库绝不会接受他的投降。洛里安抱着爆能枪向杜库扫射,杜库轻松地反弹开炮火。洛里安根本没有赢的机会。杜库看见他眼中的绝望和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心中一阵快意。   洛里安运用着很久以前学到的绝地技能,一边保持着坚固的火力防守线,一边挥舞着震动刀。杜库继续向前逼近。他十分清楚,洛里安想拿到奎-冈的光剑。杜库决定加快进程。他猛冲向前,一剑斩断震动刀。而后旋转身体,踢飞了洛里安手中的爆能枪。   洛里安跳起来,去摸奎-冈的光剑。杜库没有阻止他,他没有理由惧怕洛里安。   奎-冈大叫一声,可杜库根本没听见奎-冈说什么。他现在所有的精力都集中于洛里安。   “来呀,来攻击我啊!”杜库说着,手持光剑,随意地晃动着。“让我看看你究竟忘了多少。”   洛里安点燃光剑。即便洛里安毫无胜算,杜库还是看到了这位前绝地学徒拿起光剑时的兴奋。   他跳向杜库。第一次进攻轻易地被抵挡住了。没了对原力的敏锐感应,洛里安已无法像以前那样自如地操纵光剑了。杜库最享受这种羞辱。他几乎不用移动就能轻易地闪开洛里安的攻击。   “真遗憾,”杜库说,“你曾是个很有价值的对手。”   洛里安眼中燃烧起熊熊怒火。他突然变换步伐,出乎意料地接近杜库,一剑砍来。   杜库决定停止游戏,是时候让洛里安见识一下真正的恐惧,看看谁是最后的赢家。   他优雅地向前移动,召唤原力,并按自己的意愿使用它。他的光剑在空中起舞。洛里安成功避开一次攻击,又挡开了下一个,但他已经支撑不住,费力地跌倒在地。   “师父!”   奎-冈的声音穿过杜库内心的专注,一同之前恼人的嗡鸣声。   “师父,住手吧。”   奎-冈这次没有大声呼喊,但比起呼喊,他坚定的语气更有效地打断了杜库的专注。杜库向奎-冈望去,奎-冈正无助而坚定地望着他。   那种凝望。杜库几乎叹息出声。他从中看到了正直和真理,这是他不能回避的。透过奎-冈的双眼,杜库看到他自己,是的,他不能这么做。他的徒弟已经向他揭示了他本应该知道的东西——他不能走上这条不归路。   他熄灭光剑。洛里安浑身发抖,长松了一口气。   “结束了。”杜库说。   第十三章   杜库将洛里安和Eero移送至科洛桑安全机关。回来的路上,他没有与奎-冈作过多的交流。杜库总觉得有些必要的话要说,却不确定究竟说些什么好。奎-冈从某种程度上拯救了他,他心存感激,不过他不愿意承认他差一点就违反了他一直以来骄傲地坚守着的绝地戒律。   在绝地圣殿停机坪,他们走过一排排停靠的巡洋舰。杜库永远不会忘记,很久以前,他就是在这里送别了洛里安。   “你从这次任务中学到点什么,我的徒弟?”他问奎-冈。   “许多,”奎-冈的回答听不出丝毫感情。   “那么谈谈最重要的吧。”   “有些我需要知道的事实,你却隐瞒我。”   杜库倒抽一口冷气,他可不赞赏他的徒弟如此忤逆的行为。奎-冈天生的从容自信很容易脱离控制,奎-冈需要对他的不悦有所畏惧。   “那是我的决定,”他严厉地批评道,“还轮不到你来质问你的师父。”   “我没有质问您,师父。我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奎-冈的眼神坚定自如。   杜库气愤地向前多走了几步:“我会告诉你你应该吸取的教训的。”他在停机坪门口停住,“背叛总是不期而至,它不单来自你的敌人,同样会出自你的朋友。”   他丢下奎-冈,独自走下大厅,沉醉在绝地圣殿美妙的音乐与灯光中。他很高兴又回到绝地阵营中,虽然再次见到洛里安给他带来很大困扰。   不知不觉,他发觉自己走到了绝地档案馆门前。他忽然明白是什么动力驱使他来到这里。洛里安留给他的是嫉妒,他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洛里安看过西斯全息记录,而他只是个旁观者。也许洛里安已经从中发现什么秘密,可他连绝地都不是!   杜库以为他早就遗忘了,可现在一切又重新在心头浮现——同样的饥饿感,同样难以抗拒的探索西斯的诱惑。这公平吗,一个非绝地之人都看过西斯全息记录,而他杜库,最伟大的绝地之一,竟然没有看过?   杜库在档案馆外呆立了一阵,沉默着,思考着档案馆里所能陈列的东西。现在没人能否认他查看档案的权利。他理应知道,他对自己说,他有权查看西斯全息记录。   大门敞开了,杜库走了进去。   杜库和奎-冈最后一次一起完成的任务持续了两年,而且充满困难和危险。两人前所未有地紧密合作,在战斗中以近乎完美的节奏互相配合。当他们返回圣殿时,两人疲惫不堪,也变得更瘦,更老练了。   杜库从未提及未来。奎-冈现在能够接受考验了,这是两人都清楚的,奎-冈早就准备好了。奎-冈本期望在归来的漫长旅途中听到师父告别的话语,但杜库什么也没说。   他们穿过停机坪进入绝地圣殿的大厅。就在这时,奎-冈看见前方有个熟人,心里一震,是Tahl来迎接他了。   他们已经很多年没见面了。他们走近彼此,像往常一样互相拍拍肩膀表示问候。奎-冈仔细地察看着Tahl黄绿条纹相间的眼睛,感觉到她最近身体和精神状态都不错。而她也点头示意的确如此。   “你累坏了吧,”她说。   “是次很长的任务,”他承认。   奎-冈忽然感觉到杜库正站在他身后不耐烦地等待着。   按日程表安排,他们今天要直接去绝地委员会汇报。Tahl也一样感觉到他师父的焦急,她说了声“一会儿见”,迅速点头告别。   奎-冈转过身,与杜库并肩行走。“过了这么多年,我看得出来,你的友情依然存在。”杜库说。   “我和Tahl是生死之交。”奎-冈说。   两人走过长长的走廊,杜库一直沉默不语。   “奎-冈,你是个非常出色的学徒,”杜库终于开口说,“没人能比你做得更好。我会告知委员会让你接受考验。但我不会告诉他们,你有个缺点。缺点本身不是什么坏事,我们每个人都有缺点。不过看不到自己的缺点就不好了,而最糟糕的是认识到自己的缺点却不肯承认。”杜库停顿了下,“或许是我的错误,我没能教给你我最宝贵的经验教训。”   奎-冈注视着他的师父。长长的、优雅的鼻子,浓黑色的瞳孔,白皙的皮肤——这是一张他非常熟悉的面孔,可他同时也清楚,曾经一度,这也是一张他不热爱的面孔。起初,这曾经让他很苦恼,直到有一天他意识到他不必热爱他的师父,只是向他学习就足够了。他非常感激自己能有一位原力如此强大的师父,他从中学到了不少东西。   “你的缺点就是你对生命原力的感应需求。奎-冈,银河系充满生命体。虽然说绝地戒律是你的后盾,但你也应该在心里牢记如下的常识,”杜库说,“你总是孤独一人,背叛是不可避免的。”   32年后   奎-冈·金与欧比-万·克诺比   第十四章   奎-冈现在已经成为一位绝地大师,他依然记得杜库的教诲,不过这也是他唯一没有遵循的教诲。奎-冈已然意识到生命体远比师父教给他的人性背叛定则复杂得多,他也逐渐明白,在银河系中,自己是无法忍受缺乏友谊与信任的生活。   难道在他生活中发生的事情无不证明了他师父是对的?   奎-冈感觉到身下座椅的坚硬。他和欧比-万·克诺比正在一艘挤满乘客的星际巡洋舰里。奎-冈闭目静养,欧比-万陪在一旁,毫无疑问以为他睡着了。在闭着的双目后,奎-冈想象着他能感受到飞船穿越行星的速度。每一公里的距离转瞬即逝,带着奎-冈进入到飘忽不定的未来。   背叛总是不期而至。   的确如此,每次都是。   他的第一名徒弟,他精心培养的弟子,就背叛了他——Xanatos不仅堕入黑暗面,而且还亲自攻入绝地圣殿,甚至试图刺杀尤达。Xanatos最终死了,他宁愿选择死亡也不愿屈服。在他的家乡Telos星球,Xanatos从坚实的地面纵身跃入毒物池。即使知道已经太迟了,奎-冈还是奋不顾身地跳起来想去阻止他。奎-冈眼睁睁地看着他坠落深渊,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仇恨的烈火,一瞬间,奎-冈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他熟知的小男孩,那个蓝色的眼睛里充满渴望与希望的徒弟。这件事深深地刺痛了奎-冈,让他悲痛万分。事情过去好几个月了,可奎-冈感觉这段记忆鲜活得就像发生在昨天。究竟是他的前徒弟辜负了他的教导,还是他奎-冈才是那个失败者?   他的第二名徒弟,也是他曾经挚爱的弟子,也背叛了他。欧比-万正坐在一旁,但奎-冈感觉不到往常两人之间和谐的氛围。欧比-万为了投身于一个他们曾经拯救过的星球上的事业,曾离开绝地武士团。奎-冈还记得站在Melida星球凹凸不平的地面上,他从欧比-万的眼中看到了一些从未有过的东西——叛逆。欧比-万甚至不听从奎-冈要他离开的命令,留了下来。   幸好欧比-万后来悔悟了,并且尽他所能补救过错。可是距离互相信任的目标,他们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   Tahl不赞同地皱眉的表情浮现在奎-冈脑海里:你也太夸张了吧,奎-冈,欧比-万只是个犯了错误的小孩,何必把他和你对Xanatos的失败联系在一起。   难道这就是他正在思考的东西?   时间,你需要。尤达给他的建议如此简单。   奎-冈接受了。可是究竟多长时间才合适?他如何得知?如果欧比-万察觉到他内心的挣扎,会不会记恨他的固执?   你的缺点就是你对生命原力的感应需求。   奎-冈体会到这句话里包含的真意,他并没有完全抵触杜库所说的话。在日常生活中,他总是努力地用绝地的方式使原力感应保持均衡,而不去依赖它。他不认为这是种矛盾,而把它看做是真理——他可以去爱,但丝毫没有占有的意愿。他可以去信任,但不去记恨让他失望的人。   而最近,最后一条变得颇有讽刺意味。   “我们要停下来补充燃料了,”欧比-万突然说,打断了他的思考。他们正从一次常规训练任务中返回,时间还很充裕。“很抱歉打扰您,师父,您打算上岸吗?我们已经在这里呆了几个小时了。”   奎-冈睁开双眼:“我们现在在哪?”   “一个叫Junction5的星球,您知道吗?”   奎-冈摇摇头,“我们上岸吧,”他作出决定,“去伸伸腿也好,而且我打赌你能找到些好吃的来享用。”   “我不饿,”欧比-万说着,弯腰去取他的背包。奎-冈不由皱起眉头。曾经,欧比-万会欣然赞同,还会冲他调皮地一笑,然后说:“您怎么猜到的?”而现在的欧比-万决心要做一个“标准”的学徒。他不会承认日子难熬、食物无味和蛋白质丸令人沮丧。   或许这根本算不上和解的迹象,奎-冈心里想着,两人一起加入到上岸的队伍中。也许这只是因为欧比-万失去了曾经拥有的东西而作出的反应。奎-冈带回了他的徒弟,可是却失去了那个略有瑕疵的小男孩。   Junction5星球似乎是个宁静祥和的世界。首都Rion城被一条宽阔的蓝色河流坏绕。欧比-万和奎-冈乘坐涡轮电梯从停机坪下到Rion城一条主街道上。   “每名游客都必须到当地安全部门登记,”欧比-万读着一张递给他们的通行证,“这真特别。”   “有些社会控制严密,”奎-冈说,“银河系日益变得分散,人们也越来越惧怕外来者了。”   他们漫步在大街上,阳光照耀在脸上,师徒两人心情都不错。走了几步,奎-冈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停住脚步。   “这里弥漫着恐惧,”欧比-万说。   “是的,”奎-冈说道,“我们大约有一小时时间,一起去看看是什么原因。”奎-冈拿出他的通讯器,自从Tahl在Melida的战斗中不幸失明后,她就在圣殿建立起自己的工作室,做些研究工作。她通晓银河系的政治状况,几乎不用去查绝地档案馆。   “你忙吗?”奎-冈问。   Tahl干哑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了过来:“当然不忙,奎-冈。我正期盼你联系我,那样我好有些事情做。”   奎-冈的声音中带着温柔的笑意,说道:“我们正在一个叫Junction5的星球暂歇。这里的原力有些扰乱。你能帮我们分析下吗?”   “我们一直在密切关注着事态进展,”Tahl说,“虽然这个星球从未请求议会或绝地援助,我们却为他们做了准备。多年以来,Junction5星球一直与其卫星Delaluna处于敌对关系中。几年前,Junction5星球发现Delauna星球正在研制一种大规模杀伤武器——只需发射一枚,就能将所有城市夷为平地,Junction5星球上的居民称它为Annihilator。居民们生活在一种极端恐惧的状态中,唯恐有一天那种武器会被使用。”   “他们难道没有尝试过协商解决?”奎-冈问。   “问题就在于Delaluna星球否认这种武器的存在,”Tahl说,“双方谈判陷入僵局。巨大的恐惧重压下,谣言四起,传说Delaluna星球为了准备入侵,派出双重间谍暗中破坏,试图推翻当地政府,”   “他们真的计划入侵?”   “他们当然不承认,我们也无从得知。同时,因为威胁迫在眉睫,Junction政府采取了严密的控制措施。在卫队的协助下,政府的力量几乎渗透到人们生活的各个方面,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处在政府监控下,电脑的使用乃至许多普通平常的事情都在监视范围内。刚开始,人民为了抵抗外来威胁,自愿放弃了个人隐私。多年过去了,我想卫队已经滥用了他们的权力,现在是他们在实质上操纵着政府。监狱里关满了囚犯,人民处于恐慌当中,经济持续下滑,动乱越来越频繁,结果——”   “卫队对人民的镇压越变本加厉,”奎-冈略带疲倦地接话,这是再熟悉不过的状况了。   “所以务必当心,”Tahl警告道,“他们不喜欢外来人,你们会处在监视中,只能做短暂停留。”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奎-冈说。   “奎-冈?你我之间的通话就到此为止吧。我想你会同意我的看法。”Tahl说。   “嗯,我有点不习惯而已。”奎-冈回答道,关闭通讯器。他不知道如果没有Tahl,自己能做些什么。无论杜库怎样对他说教,这都是他完全信任的友谊。   “我们现在就去注册登记吗?”欧比-万问。“先去吃饭吧,”奎-冈建议道。只要他们到了就餐的地方,他就可能搜集些信息,以供将来绝地介入时使用。而且如果卫队不知道他们的到来,事情会更容易些。   除此之外,他从来不喜欢被人告知应该做什么。   他们走向最近的餐厅,路上欧比-万一直在听奎-冈与Tahl的谈话。餐厅里菜肴很少,奎-冈买了些蔬菜饼和一种用当地草本植物制作的饮料。两人边吃,边听周围人们交谈。人们压低了声音谈话,好像生怕被人监听举报。   奎-冈与欧比-万运用原力屏蔽掉周围嘈杂的噪音,专注地听他们身后一桌的谈话。   “谣言昨天就传开了,”一个轻柔的声音说,“可能是真的,他们可能正忙着隐瞒她的死讯。Jaren现在很危险。”   “嗯,他得当心了。”   “他已经来了,我恐怕是直奔他们的。”   “她真是不要命了。”   “她总愿那么做。”   谈话的声音又低了许多,仿佛他们怀疑有人正在监听。   “我们能做点什么帮帮他们吗?”欧比-万低声问,声音小得就像店里其他人一样。   “不到两个小时后,我们的飞船就要起飞了,”奎-冈说,“再说,没人请求我们帮忙,我们不可能解决银河系所有的问题。”即便是在吃饭或是谈话,奎-冈还是不停地扫视着餐厅。所以当一名穿着灰色制服的安保官员走进餐厅径直走向他们时,他并没有过于惊奇。   “请让我看看你们的许可证。”   “我们暂时还没有,”奎-冈答道。   “所有游客必须到登记处注册。”   “我们打算先吃饭,吃完就马上过去。”   “不行,请跟我走一趟。”   那官员礼貌地等待着。奎-冈本想抵抗,之后又否定了。他不想在这惹麻烦,只是想探探情况罢了。他站起来,示意欧比-万也起身。   他们跟随那个官员走过主街,进入到一条侧道。一幢巨大的灰色建筑坐落在一面能量墙后,大楼由石砖筑成,活像一座监狱。   官员带领他们穿过能量墙,进入大厅。里面有个小办公室,上面挂着一张写着“登记专用”的牌子,官员陪同他们走进去,很明显,怕他们溜走。   “来登记的游客,”那官员说。   奎-冈向前走了几步,向职员报上他们的姓名。当听到他们来自科洛桑的绝地圣殿时,那职员的手指不由颤抖了一下。   “稍等片刻,”那职员说着,眼睛向下看去。   这可不是片刻——几乎是10分钟,职员才从柜台中递出两张卡片:“随身带着它们。一小时五十三分钟后你们必须离开。”   他们走回大厅,磨光的石板上发出响亮的脚步声。这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能迎接绝地来到我们这个世界,真是荣幸之至。”回头之前,奎-冈就已经感觉到了,他肯定自己以前听过这个声音。   来迎接他们的人身材高大,一头金色短发,只不过现在夹杂着些灰白的发丝。他的身体依然肌肉发达,十分健壮,奎-冈一眼就认出了他。   是洛里安·诺德。   第十五章   奎-冈认为洛里安的出现不是偶然的。那个职员一定事先通知了洛里安,所以才会花费那么长时间办理他们的身份卡。   洛里安身着和那位官员一样的灰色制服,只不过肩章上多了些象征着高等级的彩色编制丝带。   显然,他还记得奎-冈,不停地用目光上下打量着奎-冈,而奎-冈也记得洛里安的一切,甚至是生死的挣扎,这真像是发生在他们所有人身上的一个巨大玩笑。奎-冈当学徒时,不是很理解洛里安。现在他对此有了更深刻的认识,洛里安痛失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虽然事情过去多年了,但伤痛永远不会逝去,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一种自我防卫罢了。   “见到我,你一定很吃惊吧?”洛里安解释说,“Junction5是我的家乡。”   “的确,看到你出了监狱,很让我惊讶。”奎-冈冷漠地说。   洛里安挥了挥手:“是啊,我曾是个模范犯人。我帮助科洛桑安全部门解决了许多监狱内部的问题,他们很感激我。”   “你是说你是个告密者吧,”奎-冈说。洛里安歪着脑袋,微笑着说:“看来你还没原谅我对你师父所做的事。”   “原谅不是我能给予你的。”奎-冈说。“那么你师父杜库现在怎么样了?”洛里安说。   “听说他过得很好,”奎-冈说,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联系他以前的师父了,他也不想联系杜库。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未建立在友谊之上,只是普通的师徒关系。很自然,他们不应该再出现在彼此的生活中了。   不过他和欧比-万会不一样,奎-冈心里暗想。他可以预见到欧比-万成为绝地武士的那一天,他很想亲眼见证那一刻。   “我看出来了,你正为卫队工作,”奎-冈说。   “不错,我就是卫队的领导者。”洛里安答道,“旧的安全部门应对威胁软弱无能,所以我提议建立一个新的组织。Junction5星球的领袖就让我做了它的首领。”   奎-冈心里一惊,从前的罪犯竟然变成一个星球上安全部门的首脑?   “你看,我已经完全洗心革面了。那么,你们来Junction5星球干什么?”洛里安转变了话题,问道。   “中途停留,”奎-冈说。   “这个就是你的徒弟?”   “嗯,欧比-万,这位是洛里安·诺德,”奎-冈说。   “你知道吗,我曾经也是个学徒?”洛里安问欧比-万,欧比-万摇摇头。“我后来离开的绝地武士团。”   欧比-万难以掩饰,脸上浮现出惊奇的神情,奎-冈可以像看数据屏一样洞悉他内心的想法:有人离开过绝地武士团?看来他不是孤单的。随后一种忧虑爬上欧比-万心头——如果我当初离开了,现在会变成什么样?   “起初,我认为这真是一个可怕的惩罚,不过我现在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洛里安接着说。“好了,见到你们很愉快,我还要履行职责,祝你们旅途愉快。不过我建议你们准时登上飞船,为了保护我们的人民,这里的安全部门很严厉。如果超过预定的停留时间,你们就有麻烦了。”   奎-冈知道他们被威胁了,“绝地不怕麻烦,”他还击道。   洛里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有个好主意,出于我以前和绝地的关系,我会帮助你们的。我给你们提供护卫,他们会确保你们准时登上飞船的。外来人在Rion城的街道很容易迷路。”   “不必了,”奎-冈拒绝道。   “就现在,不用感谢我,洛里安坚定地说,“就这么定了。”   师徒两人在两名安全官员的陪同下,向停机坪方向走去。   “洛里安·诺德好像很坚持让我们离开,”欧比-万说。   “我从不喜欢这样被赶出去,”奎-冈回答道。欧比-万明白了师父的意思,偷偷笑了:“我们甩掉他们?”   “稍后。你注意到了吗,我的徒弟?自从我们到这,越来越多的警卫出现在街道上。我觉得这和我们有关。”   “您认为这里现在正处于戒严状态?”欧比-万问。奎-冈转身对身后的官员说:“Rion真是一个漂亮的城市。”   “是的,我们为此深感自豪。”一个官员冷冷地说。   “市民们看起来也很幸福。”   “他们都知道自己居住在银河系最好的星球上。”他说。   “和我聊聊吧,”奎-冈愉悦地继续说道,“在你们的首都,好像有很多犯罪事件。”   那官员语气一沉,“这里没有犯罪。”   “那我为什么看到这么多警卫?”奎-冈问道。   “特殊情况,”他皱着眉回答道,“我们面临着外来威胁,一个国家级的敌人从监狱里逃走了。此人叫Cilia Dil,十分危险,所有安全部门的官员都在搜捕她。”   “我明白了,”奎-冈说,“她犯什么罪了?”   “我告诉你的已经够多了,”那官员不客气地说,“快点赶路,否则你们就赶不上飞船了。那样的话,你们会被逮捕。”   “你们会拘捕迟到的人?”奎-冈温和地问。   “别开玩笑了。是因为你们停留过久。”   前方,一架停在悬浮台上的巨大的多功能运货飞船正在卸载货物。巨大的船体堵塞了交通,行人纷纷涌到马路上穿行而过。奎-冈对欧比-万使了个眼色,暗示他前面注意前面的混乱状况。欧比-万没有点头或是作出任何反应,但是奎-冈心里明白他的徒弟已经准备好了。   当他们走向运输飞船时,奎-冈使用原力移动一堆松散堆放的箱子。装满产品的箱子滑向大街,搬运工人们大声地咒骂着。   路上的行人从箱子上踩过,货物被碾碎在路面上,气得工人们更加大声地叫骂。奎-冈和欧比-万轻松一跃,原力托起他们翻越过人群。市民,工人,还有那两个官员,都被他们甩在身后。   两人双脚一着地,立刻奔跑起来,躲闪着路上急忙避开的行人。两人跑过一条又一条更小更安静的街道。不过一会儿,奎-冈就确定他们已经完全甩掉了追赶他们的人。   “现在怎么办?”欧比-万问。   “我们先找到Cilia Dil,”奎-冈说,“她可能会告诉我们许多有趣的事。”   “但是整个卫队都在搜捕她,”欧比-万说,“我们怎么能找到她?”   “问得好,我年轻的徒弟,”奎-冈说,“那样的话,创造一个让她找到我们的机会就更合情理了。”   一会儿功夫,他们就搜集到了许多关于Cilia Dil的信息。尽管人们害怕他们是间谍或是被窃听,没人敢直接地告诉他们,但是许多人都在谈论逃跑的叛乱分子。奎-冈发现那个叫Jaren的人就是他们早晨听到的对话中Cilia的丈夫。   他住在城市中部,就在一座有许多公寓的大楼里。师徒两人在街道的尽头停了下来,装作在看商店里的橱窗。   “楼顶有监视点,”欧比-万说,“但他们只能看到正门,我们可以从后面进去,从这条小路绕过去,找一个侧窗进去。”   “那就正中他们的圈套了,”奎-冈说,“你再仔细看看。”   欧比-万又花了几分钟查看这一片区域,立刻变得垂头丧气,就好像他让奎-冈大失所望了。“我刚才看见临近的一扇窗户内闪烁着光亮,是电子望远镜,那条小路也在他们的监控范围内。我很抱歉,师父。”   因为错误的判断而道歉,真不是欧比-万从前的风格。现在的欧比-万总能虚心听取奎-冈每次教导,而不做任何评论,然后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怎样才能替他找回自信?奎-冈心想。   “师父,您有什么建议吗?”欧比-万问。   “你是怎么想的?”奎-冈小心翼翼地反问道。   可欧比-万再也不敢提出任何计划。他的嘴唇紧闭着,不断地摇头。奎-冈看出来了,欧比-万很怕再次让他失望。   奎-冈抬头望着天空,深出一口气,掩盖住他的叹息。“天黑了,一个工作日又结束了。我想我们可以利用一下人们的日常规律。”   “工人以及他们的家人马上就要回家了。”欧比-万说。   “所以让我们随其自然。”奎-冈赞同道。   刚开始,只有少量人路过。几分钟后,大街上到处都是下班回家的人们。挤满工人的悬浮飞船停下来打开门,更多的人涌入人行道。   奎-冈和欧比-万装作在Jaren Dil家附近闲逛。他们无需等候过久。很快一个母亲和一群孩子走来,那位母亲提着许多装着食物和其他东西的袋子,刚放学归来的孩子们就在她身旁跑来跑去,兴高采烈地尖叫着。他们在大楼的入口处停留了一会儿。一个小一点的孩子,一不留神,几乎被卷入人行道的人海当中。奎-冈赶忙走过去拉住他,随便加入了入口处的人群,欧比-万也快步跟上。   “Tyler,”母亲责怪道,“你真是太调皮了。”她一边去抱那个小男孩一边摸索着门卡。欧比-万帮她拿起几个袋子。   “我帮你抱他吧,”奎-冈说着,对那个小男孩做了个鬼脸,“我们交个朋友。”   那位母亲万分感激,插入她的门卡。欧比-万用一只手拿袋子,腾出另一只手放在一个男孩的肩膀上。这样,两位绝地看起来就像是这个家庭的成员。   他们一直将那位母亲送到门口,告别了孩子们。楼内没有涡轮电梯,他们只能走楼梯到最高一层。奎-冈礼貌地敲门,一个眼含悲伤的高个子男子给他们开了门。   “你就是Jaren Dil?”奎-冈问。   他警惕地点点头。   “我们来找你的妻子,”奎-冈说。   Jaren Dil关闭大门。尽管他几乎比奎-冈矮一米,骨瘦如柴,却一点也不惊慌。“对于我妻子逃走的事,我一无所知。”   “我们愿意帮忙,”奎-冈说。   一丝扭曲的微笑浮现在Jaren唇边,很快消失了:“也许你会感到惊奇,”他轻声说,“我们已经听过无数次这样的话了,总是有人愿意帮忙。”   “我们是绝地,”奎-冈说着,给他看光剑的剑柄,“不是卫队。”   “我知道你不是卫队的人,”Jaren说,“但我也不清楚你和你的朋友究竟是谁。我随时有被捕的危险,我的罪行就是和Cilia Dil结婚,而且没有背叛她。”   “我希望你能帮我带个口信给她,”奎-冈说。   “自从她被捕后我就没见过她了,她不见任何客人,我也不知道在哪里——”   奎-冈打断他:“请转告她,绝地愿意帮忙。”奎-冈拿起Jaren的通讯器,别在他的腰带上。他输入自己的号码。“我给你留一个联系方式,如果她想见我们,我们会在任何她指定的地点见面。”   Jaren沉默着。他们走下楼梯。师徒二人没有听到关门的声音,直到他们消失在视线外。   “他信不过我们,”欧比-万说。   “果真如此,他就真蠢了。他不过是经历过太多背叛罢了。”   “那么,您认为她会联系我们吗?”欧比-万问。   “在危险时刻,身处险境的人会抓住一切可能的援助。他们经过探讨会联系我们的。”   “您似乎很自信,”欧比-万问,“您怎么知道的呢?”   “已经没有几个人能帮他们了。”   幸运的是,卫队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搜捕Cilia上,所以抓捕绝地算不上他们的首要任务。这也是他们离开时,Jaren家周围的卫队没有发现他们的原因。奎-冈和欧比-万在街道上走着,丝毫没有去餐厅或是在公园长凳上休息片刻的意思。为了不让人发现,他们必须保持移动。到处都有卫队在巡逻,可他们能避免被扣留讯问。   傍晚时分,天际边铺开一片灿烂的紫色地毯。地上的影子慢慢变长,渐渐转变成深蓝色。在夜幕的掩护下,他们感觉到些许安全。奎-冈开始怀疑他是否想错了,Cilia也许根本不会联系他们。这时,他的通讯器接收到信号。   “你能给我提供什么援助?”一个女声问道。   “任何你需要的,”奎-冈回答道。   短暂的沉默。“我打算让你兑现诺言。”   奎-冈很惊奇,Cilia刚才从一所臭名昭著的监狱里逃出来,却还能这么有幽默感。“请告诉我们你在哪里,我们什么时间能见面。”   Cilia指定了一个横跨在河上的小型人行天桥,并约定午夜见面。奎-冈和欧比-万在白天曾多次经过那座桥,当他们再次来到桥边时,已经疲惫不堪了。四周漆黑,整座城市都在沉睡中,他们只能听到桥下的河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桥基的石块。   可是,奎-冈感觉到Cilia正在靠近,近的可以听到他们的交谈。   “你不妨相信我们,”他大声说。   一个人从桥下回答道,“对于我们现在的关系来说,相互信任还为时过早。”   奎-冈意识到Cilia一定在一条小船内,但他没弯腰去看。   “好吧,既然你已经来见我们了,”奎-冈说,“我就把它当成是一个信任的信号。”   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从桥下跳出来,站在他们面前。Cilia穿着防水服,一头短发整齐地梳在耳后,她身材瘦小,腕关节的骨头精致得就像是一只小鸟的骨架。下凹的面颊骨在她脸上形成两处凹陷。她的双眼就像河水一样深蓝,眸子里隐藏着黑色的圆圈,那是她所遭受苦难的见证。   “你们为什么要帮我?”她问。   “洛里安·诺德曾经是个受过训练的绝地,”奎-冈说,“他给这个世界造成这么大的麻烦,就算是绝地亏欠Junction5星球人民的吧。”   “他曾经受过绝地训练?怪不得,他好像知道一些……一些即使通过监视也不能得知的东西。”Cilia把一绺滑到前额的头发缕到耳后,“我有个计划,欢迎你们绝地帮忙,不过,很危险。”   “我有心理准备,”奎-冈说。   “我组织了一支队伍前往Delaluna星球,”Cilia说,“我们打算闯入他们的国防部窃取有关Annihilator的资料。这次行动不能依赖我们的政府——他们已经被恐惧吓怕了,而且他们害怕行动会招致报复。如果我们得到资料,或许我们就能找到一种自我防卫的方法。当人民重获自由时,这个残暴的政府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那时我们就可以组建一个更加公平的社会。”   “说得委婉点是危险,”奎-冈评价道,“这简直是即困难又莽撞。”   Cilia一只脚放在栏杆上,准备潜入到河流下离开。   “让我们也加入吧,”奎-冈只好说。   第十六章   奎-冈与欧比-万在Cilia藏身的地方过了一夜,那是一间位于城市郊区的房子。Cilia住在靠里的房间,奎-冈和欧比-万则住在一间很小的空房间内。房间的墙壁被奇怪地喷刷成粉红色,两人只能睡在地上,他们展开行李卷,躺在坚硬的地面上。   “师父,”欧比-万小声嘀咕道,“我们是否应该与委员会取得联系?”   “为什么?”奎-冈问。   “呃,我们要闯入一个星球的政府大楼,而且是去偷人家的国家机密,”欧比-万说,“温杜大师要是知道这类事情,一定会大为光火。”   “这正是我们为什么不要惊动他的原因。等任务结束后,我会向委员会汇报。不用担心,欧比-万。绝地委员会不必知道我们的每一步行动,他们也不想知道。你太过忧虑了。”   “你从来都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欧比-万小声抱怨着。   “不是所有时间,”奎-冈说,“但这一刻,我知道。”   “那么,您说说我正在想什么?”   “你还在想在餐厅吃的那张饼,后悔当时没时间吃完它。”   欧比-万叹了口气,把脸埋入他的被子里:“我已经饿得不能再和您争论了。我要睡了。”   奎-冈在黑暗中独自笑了。欧比-万的呼吸声逐渐平稳,很快进入了梦乡。   奎-冈盯着天花板,把身上的毛毯裹紧了些。天花板上有些油漆已经脱落了,露出一种类似于褐绿色的黑色底面。奎-冈已经离开杜库,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但是他从杜库那里学到的东西依然保留着。在执行任务时,与委员会间保持一定的自由度可以让事情变得更容易处理。而等事情过后又是另一回事。欧比-万是对的,绝地委员会如果得知他们参与Cilia的偷袭行动会很不高兴的。   反叛队伍组织严密,让奎-冈大为振奋。Cilia为部下安排了专门的运输飞船,甚至办好了Delaluna星球国防部员工的假证件。   “你一定为此准备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吧,”奎-冈说。   Cilia点点头,爬进飞船:“我在监狱里就开始筹划这件事了。我已经厌倦了被动的和平对抗。我们需要的是一击成功。”   “当时,你怎么和你的队伍联络?”奎-冈问。“你丈夫说你在监狱里拒绝访客。”   “叛军有很多朋友,”Cilia说,整理着,“在卫队的监狱里,有一个看守为我传递信息。他加入了卫队之后大失所望,他说还有很多人和他有一样的想法。这也是我们的希望所在。”   飞船起飞了,向着卫星Delaluna飞驰去。路途不算长,很快他们就在首都Levan城外的停机坪着陆。   Cilia的队伍规模很小。连同两名绝地在内,还有一名叫Stephin的安保专家和一名叫Aeran的武器专家。   他们的通行证奏效了,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奎-冈的忧虑。国防部大楼是个繁忙的工作场所,所以他们通过大厅时并没有引起过多的注意。   Cilia之前已经熟记了大楼的结构布局。在她的带领下,他们乘坐涡轮电梯下到一段通向侧楼的很长的走廊内。   “我从一个朋友那儿得到的大楼图纸,”她告诉奎-冈,“在Delaluna星球,同样有不喜欢这种情形的人。”她把图纸递给了Stephin。   他们走到了武器研发司。Cilia停下来。她插入她的身份识别卡,但门没有开。   “Stenphin,这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卡片验证通过的。”Stephin说着,向前走去查看。   奎-冈看了一眼,就明白了:“现在变成了通过视网膜和日常密码验证的。”   “日常密码?”Stephin摇摇头,“我们有麻烦了。虽然我能打开它,但是要花好几个小时。更糟糕的是我没有带主机。”   奎-冈欣赏Cilia的冷静。她没有流露出任何绝望的神情,只不过她的面部颧骨上的皮肤似乎紧绷了些。“我们好不容易来了,”她说,“计划不成功我是不会走的,我们必须另想办法。”   “我们不必亲自进入安全系统,”奎-冈说,“如果我们不能通过电脑进去。”   Cilia颇有兴致地看着他:“你说怎么办?”   “我们只需要找一个掌管这个系统里所有文件的人,”奎-冈答道。   “安全系统的负责人,”Cilia补充道,“这是当然的。可是我不知道他有怎样的安保措施。”   “让我们查看一下吧。”奎-冈示意Cilia带路。   他们又返回到主大楼中。安全负责人的办公室就在一块泛着寒光的金属板后,一个助理坐在桌子后,在他之后就是另一道门。   “毫无疑问,如果我们强行进入,那个助理就会按响警报铃,”Stephin说,“而且我们也不知道负责人到底在不在办公室里。”   他们继续走着,小心地避开人们的注意。在大厅的尽头,Cilia皱着眉说:“我们得想办法让他们都从办公室里出来,我们需要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我认为这个可行,”奎-冈说着,暗示欧比-万。   他们避开其他人。从前方一个侧厅绕过去。奎-冈看到他一直在找的东西——内部安全办公室。   “天啊,我们究竟在做什么?”欧比-万埋怨道。   “你还是个新手,”奎-冈对他说,“暂且迷惑一阵吧,剩下的都交给我。”   奎-冈早就知晓:无论是公司或是政府内的安全部门官员,至少在一方面是相通的,他们都害怕被解雇。   他大步走向前,仔细察看着这间屋子。安保屏幕镶嵌在两面墙内,高科技设备的控制面板几乎挤满了房间。正如他所期望的,里面只有一位技术人员。那人身材魁梧,正在懒散地用一只手玩着sabaac游戏,看见他们到来才站起身。   “别看他那么魁梧,我会轻而易举地搞定。”奎-冈暗示欧比-万。“我的徒弟,见机行事。”   “喂,站住,你们这些滑头,”那人嚷道,“你以为你们是谁?”   “恒久工业的安全顾问,”奎-冈说,“我想负责人还没告诉你我被雇用了吧。”   那人看起来有点怀疑的神色,“你有证件吗?”   奎-冈把他的身份识别卡扔给他:“你可以在电脑上查查,要不直接给负责人办公室打电话。”   “我是安全系统监视器专家,”欧比-万解释道,“我在高科技机构受过培训,是来视察内部系统以及协调武装卫队工作的。”   “稍等。我就是内部系统的负责人。”那个魁梧的男子说。   欧比-万耸耸肩,无奈地看着奎-冈。   “不用等了,我想,”奎-冈说,“让我们看看你在这都做些什么。”   “现在不行,稍等,”那人说,“你们不能进来——”   “好吧,好吧,你是对的。安全演习就要开始了。我们要密切关注。”   “可是,我们没有安排安全演习。”   “你最好弄清楚,”欧比-万说,“测试系统过载,监视器出了点故障,已经引起下属系统紊乱,一处混合技术元件急剧释放,让我给你看看。”说着欧比-万就去摸控制面板。   “别碰它!”   “等等,你竟然没有准备安全演习?”奎-冈拿出他的通信器,“我得告知负责人。”   “请等等,等等。”   “我来接替你吧,”欧比-万说。   “我能做好!”那人说着粗鲁地把欧比-万推到一边。他按了几个键,警报铃响了起来。   “安全演习,”一个声音宣布,“请各就各位。”   “来吧,”奎-冈对欧比-万说,“我们最好还是监视整个过程,否则有人一定会糊弄了事。”   “请等下!”那个魁梧的男子突然喊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人群一边聊着天,一边慢吞吞地从办公室里涌到大厅的出口处,很显然他们已经习惯了安全演习。欧比-万和奎-冈小心翼翼地穿过人群。   Cilia紧张地看着他们。“我真希望你们没这么做。”   “可是我们已经这么做了。现在最好赶快离开,否则会被怀疑。有人从负责人的办公室里走出来吗?”   “还没有。”   “他们在那儿。”欧比-万轻声说。   负责人办公室的门开了,几个人从里面出来,走向大厅出口。   “快点,赶快行动。”奎-冈说。   他们避开人群,迅速地溜进负责人的办公室内。   “我想你大概有三分钟左右的时间,”奎-冈对Stephin说。   Stephin没有回答,他直接进入负责人的房间,打开电脑,飞速地敲击键盘。   “你能破解它吗?”Cilia问道。   “稍等。”Stephin运指如飞。虽说奎-冈也相当熟悉破译安全电脑程序,但是他也无法达到Stephin的输入速度。   “我已经进入他的个人资料,”Stephin说,“可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哇!快看,我找到了Annihilator的文件资料。”他有敲击了几个键,“很奇怪,我们本以为有一系列的文件,这却只有一个。”一段全息影像出现在屏幕上。“副标题是误传,好奇怪啊,你们觉得呢?”   Cilia和奎-冈凑到Stephin身旁去看文件,Aeran从他们头顶上窥看。欧比-万站在一旁警戒。   奎-冈和Cilia相互对视。“你认为这是真的吗?”她轻声问道。   “我想是的,”奎-冈说,“真是难以置信,不过也足够说明问题了。”   “我不信,”Aeran慢慢地说。   “什么?”Stephin不耐烦地说。他们的脑袋挡住了屏幕。   “你知道吗,那种可以荡平我们整个文明的可怕武器,”Cilia说,“它竟然不存在,根本没有Annihilator这种武器。”   “什么?怎么会呢?”Stephin惊呼。   “这里有一封国防部负责人与Delaluna星球领导人的信函记录,”Cilia一边解释一边翻看着文件,“国防部长发现有人散布Delaluna星球开发恐怖武器的谣言,他坦承这是假的,不过他建议利用此谣言。”   “为什么不平息谣言呢?”奎-冈解释道,“因为如果其他星球认为他们过于强大,就不会贸然来犯,这会有助于他们的国防。”   “他们知道Junction5星球曾经一度虎视眈眈,甚至想在此殖民,”Aeran补充说,“那么,他们难道要让敌人知道他们软弱可欺呢?”   Cilia站直身体,黑色的眼睛里流光溢彩。“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根本就没有这种武器,卫队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不用我们和他们战斗,他们就会自行解散了。”   奎-冈刚想说些什么,可欧比-万暗示他暂时不要说话。   “保安机器人来了,”他说,“一定有人知道我们在这儿。”   “我们得赶快逃跑,”奎-冈对其他人说,“如果在这被抓住,就永远不会有人得知这些信息。”   Cilia抚摸着她的爆能枪说:“我们早就准备好了。”   第十七章   Delaluna星球的安保机器人是一种配有麻醉飞镖和爆能枪的小型机器人,可以在空中迅速飞行。奎-冈虽然不熟悉这种类型的机器人,却可以在几秒之内就估算出机器人的飞行速度,路线以及射程范围。   可是,奎-冈需要保护整个队伍。Cilia和Aeran身手还算敏捷,可Stephin显然不会使用武器。而且奎-冈还要确保他们能够找到证明Annihilator不存在的证据。   欧比-万此时一定也有相同的想法。他挥舞着光剑反弹开爆能枪的能量束,又跳到奎-冈前面,抵挡三只冲过来的机器人。奎-冈伸手击中电脑控制板上的“复制”按钮,“文件已复制”的文字闪现在屏幕上。奎-冈迅速抽出光盘,两个机器人刚好分别从两面夹击而来。   奎-冈还未作出反应,欧比-万就抢先一步行动起来了。他跳到攻击圈内,舞动光剑划出一道弧线挡开一连串爆能枪能量束。奎-冈抓起磁盘,插到腰带里,然后用光剑进行反击,利落地把一只机器人劈成两半,摔向一旁扭曲的金属和废弃电线堆里。   Stephin躲在一张桌子后面,不时探出头来无规则地扫射,能量束只是偶尔击中空中的机器人。Cilia和Aeran背靠背,互相掩护着接近门口,将大批机器人留给绝地解决。   欧比-万跳到一张桌子上,一脚精准地踢中一个机器人,那机器人撞到墙上,裂成碎片。几乎是同时,欧比-万又击中了一个机器人。奎-冈在敏捷地解决了两只机器人后,快步去援助Stephin,同时Cilia和Aeran两人也成功地解决了两个挡在门口的机器人。   “他们在这儿!”一个安全军官直指欧比-万和奎-冈大叫。   “该走了,徒弟,”奎-冈说。他把Stephin推到他前面,转身挡开从后面射来的一串能量束。   欧比-万的光剑一闪,又挥剑砍掉一个机器人,快步跑向门口。那个安全军官不由胆战心寒,后退了几步,他更希望机器人来帮他解决问题,而不是亲自与他们交战。   奎-冈用原力一推,那个军官忽然腾空而起,重重地摔在地上,昏了过去。   “这边有个紧急出口,”Cilia说,她的下巴扭向旁边的走廊。“在演习状态下,它应该是开着的。”   这时,职员们开始涌回办公楼。他们充分利用这短暂的混乱,一会儿钻入人群,一会儿钻又出来。奎-冈和欧比-万紧跟着Cilia穿梭于人群之中,逐渐接近出口。   他们终于走出了大楼。天空阴暗,似乎一场大雨就要降临。少量的雨滴落在大楼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灰暗的天空中,奎-冈看到一丝光亮。云层下面,有什么东西正从远处快速地飞来。   “安保飞船,”他简洁地说,“我们得赶快回去。”   为了避雨,路上的行人大多挤到靠近街边建筑和商店旁的有遮挡的人行道,大雨倾盆而下,头上的大片遮盖物为行人遮风挡雨。奎-冈一行也匆忙往这边走来。   头顶上的遮挡恰好使得他们避开了空中的飞船,人群更是为他们提供了额外的掩护,离飞船的停靠地不远了。他们上了飞船,Cilia启动引擎,飞船箭一般冲上灰暗的天空,飞向Junction5星球。   Cilia兴奋地欢呼:“胜利了!我们胜利了!”   Stephin摇摇头:“我还是不相信,竟然会没有Annihilator这种武器。”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结束恐怖统治,”Cilia说,“我们可以直接去找Ciran Ern部长,告诉他Annihilator只是一个骗局,他一定会解散卫队的。”   “将人民从恐惧中拯救出来,”Aeran说,“真是难以置信。”   “我提议,在你们有所动作之前,应该先考虑一个重要的问题,”奎-冈说,“谣言并非空穴来风,如果说Annihilator是个骗局,是谁精心编制了它?”   其他人都沉默了。   “查出是谁制造了谎言,真的那么重要吗?”Aeran问道。   “恐怕这事关重大,”奎-冈轻声说,“让我再提出另一个问题,洛里安·诺德是什么时候上台的?”   “八年前,”Cilia答道。   “那份备忘录的日期是——”   Cilia脸色骤变,刚刚兴奋的神情一扫而空,变得苍白严肃。“整整九年了,”她说。   “那么,谁从Annihilator中获利最大?”   Cilia的脸色更加阴沉:“是卫队,他们因此掌握了大权。”她机智地看了一眼奎-冈,“这么说,你认为是洛里安·诺德一手炮制了谣言?”   奎-冈点点头:“的确。这是一个无须流血的夺权方式。制造出一种能引起民众足够恐慌的动态性,权力自然就会过渡到提出解决办法的人手中。”   “不错,起初洛里安总是以人民的保卫者自居。”Aeran说。   “而且据说,Ciran Ern只是个受洛里安·诺德操纵的傀儡。”Cilia说。   “所以,他们怎么会让事实大白天下?”奎-冈反问道,“Ciran Ern本身就惧怕洛里安,洛里安定会有所察觉。我保证,你们如果直接去了,一定会被当成疯子或是间谍,再次入狱。”   “那我们该怎么办?”Stephin问。   “避开当局,将真相告知民众。”奎-冈说。   “不可能,”Aeran说,“卫队掌控着所有的通信方式。”   “既然这样,我们就更有机可乘了。”奎-冈略加停顿,回答道,“我们必须设法控制这套监控系统,了解它的运作方式和具体地点。”   “我早就知道系统的运作原理,”Stephin说,“我参与了系统的初始设计小组。控制中心就在卫队监狱内,我们很难闯进去的。”   Cilia也点点头:“卫队监狱中没有我的同盟者,而且他们的安保系统完美无瑕。”   “任何安保系统都有缺点,”奎-冈说,“我敢保证至少有一条路可以进去。”   其他人都注视着奎-冈,欧比-万微笑着,他已经知晓答案了。   “我们得先被逮捕,”奎-冈说。   第十八章   因为卫队在城市中四处横行,所以寻找机会被捕,对于Cilia等人来说不是难事,他们早就被卫队通缉多时了。只有Aeran没有被逮捕的合适理由,而且作为一名武器专家,她的技能已经派不上用场。在承诺告知反抗军等待胜利的消息后,她就离开了。   奎-冈建议,为了节省时间,他们只需做一些洛里安意料之中的事情。Cilia假装试图与她的丈夫见面,和Stephin一起从屋顶潜入Jaren的住所,不到几分钟,他们就被便衣卫队包围了。当脸色苍白的Jaren发觉的时候,他的妻子又被带回到监狱中。   确认两人被捕后,奎-冈和欧比-万动身前往城市中一处反抗军曾经集会的地方,也立刻被捕。   奎-冈和欧比-万被带到卫队监狱,关入一间牢房。Cilia和Stephin已经在里面了。   “等诺德长官作完全星球演讲,我们就通知他你们被捕的事。”一个官员对他们说,启动了安全锁,大门咣当一声,自动关上了。   “什么叫全星球演讲?”欧比-万问Cilia和Stephin。   “诺德时常作演讲,”Cilia答道,“基本是关于Annihilator的新防范举措以及要求实行更严格的安全措施,现在我们知道这简直就是一个骗局。”   “演讲是怎么直播的?”奎-冈问。   “通过遍及星球的数据网络和大屏幕同步直播,”Stephin解释说,“在卫队监狱内就有一个播音室。”   “你能想办法把这个加入到系统输入端吗?”奎-冈拿出他们在Delaluna星球复制的光盘问。   Stephin点头:“没问题,不过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先到一个安全的区域。所有电台输入端信息都要汇总到中心的信息控制台发出。”   “但是,我们如何才能逃离这里?”Cilia问。   “这不难办到,”奎-冈说着,掀开外衣,露出他隐藏的光剑。   “难道他们没有对你们进行搜身?”Stephin问。   “我们有办法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欧比-万告诉他们。在搜身时,他和奎-冈使用原力分散了卫兵对光剑的注意力。   绝地们点燃了光剑,刺入耐钢门中。金属熔化剥落,发出橙色的光。他们从切开的洞中钻出。走廊空无一人,但一盏闪烁的灯发现了他们,触发了无声警报器。   奎-冈回头看着切割出的洞口:“虽然方法很老套,不过也算得上一次快速的逃脱。”   “我们得赶快行动,”Cilia说。   他们在走廊中奔跑着,Cilia和Stephin对这里非常熟悉,在两人的带领下,他们穿过迷宫般的各种厅堂,直入中央电脑控制中心。中心空无一人,不过门上却有一只高尖端的安全锁。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一排屏幕,洛里安已经开始他的演讲了。   “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打开门锁,侵入输入端?”奎-冈问。   “不好说,”Stephin答道,“三分钟,也许是四分钟。”   “我们一旦进去,警报系统就会遭到破坏,”奎-冈说,“那么他们很快就会锁定我们的准确位置。你尽管放手去做吧,我们会料理其余的事情。”   Cilia和Stephin点头示意他们准备好了。奎-冈和欧比-万用光剑强行打开大门,一道红色的光线开始闪烁。当他们走过大门时,另一只警示灯也开始闪烁。   他们隐约听见洛里安的声音:“……这令站在你们面前的我很为难。坏消息接连不断,不过面对空前的威胁,我们依然可以从我们日益强大的自卫力量中获得些许安慰……”   Stephin急忙跑到控制台前,在键盘上运指如飞。奎-冈将光盘交给他,转身面对门口,手握光剑准备战斗。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就有机器人前来。奎-冈确信一会儿还会有大批警卫跟来。欧比-万翻身跃到前方,光剑闪烁着。师徒二人步调一致,一方掩护同时另一方进攻。如此默契的配合,不由让奎-冈找回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曾经,他能预知欧比-万的一举一动。原力在两人之间奔涌流淌,如光热般凝聚汇集,使得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轻松自如。   一会工夫,地面上只剩下一堆还冒着烟的机器人残骸。   “天啊,”Clilia惊叹道,她还没来得及抽出自己的爆能枪。   “还需要几分钟,”Stephin喃喃道。   “……我们正在抓捕一群意图暗中破坏我们社会的间谍,这些人还曾攻击我们的安全系统。幸亏有卫队在,我们才能平安度过此劫……”   “我马上就能输入到光盘密码了,”Stephin说。   “消息马上会出现在屏幕上,”Cilia说,“但是民众会相信吗?”   “打开音频输入端,”欧比-万对Stephin说,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他甚至都没有看奎-冈一眼以征得师父的同意。此时的欧比-万完全专注于眼前的问题。   奎-冈心里感到一阵满足,仿佛欧比-万又向他靠近了一步。Stephin虽然有点犹豫,但还是点头照办。   这时,奎-冈忽然听到走廊里传来嘈杂的皮靴声。“不要伤人性命,”他叮嘱欧比-万,如果他们能不伤一人完成这次任务,也将是功德圆满了。   “……我们已经探知了新一波的Annihilator潜在威胁。”   安保官员冲进屋里,乍时间爆能枪声四起,电棍晃动不停。   “别过来,呆在我们身后!” 奎-冈对本已准备好上前迎战的Cilia喊道。   爆能枪的火力异常凶猛。奎-冈不断变换身姿,抵挡着几乎是从四面八方射来的能量束。一旁的欧比-万也在尽力地保护着Stephin。看得出来,警卫们训练有素,他们依靠着熟练的射击技术,逐步逼近。奎-冈意识到,是洛里安受过的绝地训练派上用场了。   但警卫毕竟不是绝地。奎-冈和欧比-万牢牢地将他们挡在门口。这时,奎-冈听见更多的皮靴声骤雨般席卷而来,以及机器人特有的嗡嗡声。   是的,即使他们能暂时抵挡住来袭者,可是如果敌人蜂拥而至,他们又能抵挡多久?   奎-冈看得出,欧比-万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不过他的徒弟没有丝毫的动摇退缩,反而激发出更大的能量挥舞光剑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只见他反射开爆能枪的能量束,同时又一脚,精准地踢开两只近前的机器人。   奎-冈期待的那一刻终于到来了,屏幕上洛里安的图像忽然模糊晃动,最终破裂,一则备忘录闪现在屏幕上。   Stephin将音频保持开放,另一头传来了洛里安咆哮的声音。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快把那东西从屏幕上挪走!”   关于“ANNIHILATOR”的误传事件   备忘录的标题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更多的信息随着全息文件的展开而涌现在屏幕上。   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个谣言是怎么开始传播的。   “快挪走!”洛里安大叫着,“你们这群笨蛋,难道没看出来吗?这是谎言!”   安保军官们的注意力似乎也被吸引过来了,他们在保持射击的同时,不时地瞟着屏幕上闪现过的内容。   另一个声音从声频中传来:“这说明Annihilator根本就不存在!”   这大概是播音室里一名官员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   “阴谋,”洛里安的声音说,“一定是间谍搞的鬼……”   “这是Delaluna星球的官方文件,”又一个声音说,“大家看上面有封印条码。”   所有人都停止了战斗,难以置信地盯着屏幕,就连操纵机器人的人也停了下来,机器人于是静止在半空中。   “我们走吧,”奎-冈对欧比-万说。   他们跑进走廊,根据Stephin提供的方向,他们奔向播音室,直闯而入。   洛里安的脸色因为暴怒而变得阴沉可怕:“你们被捕了,绝地!”   “我想你一定是弄错了,”奎-冈平静地说,“是我们要逮捕你。”   “只有总统才有权批捕我!”洛里安厉声道,“警卫!把这些绝地带走!”   一名警卫穿过房间,慢慢地递过他的通讯器。“逮捕令已经通过了,”他说,“你被逮捕了,洛里安,这是总统下的命令。”   洛里安的脸色渐渐变得惨白,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但似乎费了很大力气。   他狠狠地盯着奎-冈和欧比-万,耸耸肩:“生活就是如此奇怪啊,”他说,“宇宙如此宽广,可我却偏偏躲不开绝地,你们这些人又一次毁了我的生活。”   第十九章   洛里安再次被关进监狱,等待审判。Cilia不再是鲜为人知的地下英雄,俨然成为一个公众人物,并可以和丈夫一起逛街,自由自在地生活了。洛里安被捕后,卫队陷入一片混乱,总统已经许诺解散卫队。   是绝地离开的时候了。   在停机坪上,奎-冈与欧比-万正在等候飞船。奎-冈还记得刚刚来到这个星球时,他一直在担心欧比-万的内心变化。的确,他无比怀念他们师徒之间那种纯粹而不含任何杂质的信任。奎-冈不但能看到欧比-万的弱点,更能认识到自己的弱点。他深知,正是他们各自的弱点使得他们摩擦不断,并且产生裂痕,以至于就像强烈的地震裂开星球内核一样将两人迅速分离开来。   不过从这次冲突中,也收获了不少东西,奎-冈心想。现在才是两人友谊真正的开始,因为他们已经经历了最坏的情形,也明确了彼此的需要,最重要的是两人依然并肩前行。背叛并没有发生,奎-冈意识到他的师父杜库错了——他并不孤单。   “让音频一直开着真是个不错的主意,”他对欧比-万说,“洛里安因为他的竭力否认而陷入麻烦了。”   “我本以为他可能会说出一些罪证。”欧比-万说。   “当时,是你命令Stephin这么做的,”奎-冈说,“你没有跟我商量,甚至都没看我一眼。”   “我很抱歉,师父——”   “这么做是正确的。”   奎-冈看见欧比-万眼中闪过一丝愉悦。看来,他不再害怕惹恼我,奎-冈心想,不错。   “我们一起上船吧?”奎-冈提议道。   “好的,师父。”欧比-万停下脚步,充满渴望地望着一家餐厅。“可我们能现吃点东西吗?”他狡黠地一笑,“我还在想着那张饼。”   奎-冈开怀大笑。是的,他的徒弟回来了,那个小男孩又回来了,他们之间的师徒关系总算可以从头开始了。   奎-冈之前就知道,这次乘坐绝地巡洋舰前往纳布星球,将是他和欧比-万最后一次在一起执行任务。过不了多久奎-冈就会推荐欧比-万接受考验,这是两人心里都清楚的事实。虽然欧比-万已经准备好接受考验,不过他还没做好离开师父的心理准备。对于即将到来的独立自主的生活,欧比-万心里颇为不安,他甚至有些不情愿走出师父奎-冈的庇护。但并不是这种忧虑使得欧比-万不忍离开,而是他对师父的忠诚、友谊与热爱。一路上,两人相谈甚欢,比往常更为活跃。奎-冈也异常健谈,两人一起回忆起以前的任务,还有老熟人。他们笑着谈论起Didi Oddo的“英勇事迹”——一个总是麻烦不断的朋友。他们还记起一对忠诚的兄弟,Guerra和Paxxi,如今两人在他们的家乡Phindar星球已经是家族的首领了。   交谈中,奎-冈的脸上不时浮现出阴晴不定的表情,欧比-万知道师父一定是想起了Tahl——那个奎-冈曾经深爱过的女孩。在New Apsolon星球的一次任务中,尽管他们尽全力抢救她,但是Tahl还是牺牲了。到了睡眠休息的时间了,飞行员将灯光调暗,奎-冈和欧比-万却都坐在椅子上,不想去休息。像往常一样,两人缄默不语。在黑暗的寂静中,欧比-万问出了那个困扰了他几个月的问题。   “师父,您能告诉我我的缺点在哪里吗?就是我还没有发现,还需要改正的地方。”   欧比-万看不清奎-冈的脸庞。“你是指弱点吗,徒弟?”   “是的,您曾经告诫我,我时常过分忧虑,我一直在努力改正。”   “啊。你是说你担心自己过分忧虑的毛病?”奎-冈的声音很轻柔,仿佛在逗欧比-万。   “我知道,我待人缺乏耐心,也许,有时我还对自己的能力过分自信。”   这次奎-冈的语调严肃起来了。“这些的确是事实,欧比-万,不过它们不是弱点。我知道你正在努力克服它们,而且进步很大。”   “那么,我的弱点到底是什么?”欧比-万问。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以至于欧比-万怀疑奎-冈是否睡着了。随后,奎-冈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柔软而低沉。   “你将会成为一名伟大的绝地武士,欧比-万·克诺比。这既是我的直觉,也是我的真心话。作为你的导师,我深感荣幸。如果说你有什么弱点的话,大概就是你太想取悦我了。”   第二十章   欧比-万从来没有真正理解奎-冈的话,他原本打算在任务结束后再向师父请教——以至于欧比-万对此一直迷惑不解,时而遗忘,时而又会想起来,可每当他试图忘记时却又偏偏浮现在脑海中。   现在,这些话再次萦绕在他心头。   克隆人战争爆发了。银河系处于四分五裂的状态中,共和国正面临着分崩离析的威胁。绝地们发现,正是前绝地大师杜库伯爵领导着分离主义者。六个月前,许多绝地在吉奥诺西斯的战斗中牺牲。战争的悲剧传到绝地圣殿,不由让每名绝地都因此步履沉重。长久以来,乌云阻隔着绝地的视线,虽然他们早就意识到这一点,可是情况依然没有任何改变,就像是有一片黑色的帷幕笼罩着绝地圣殿的上空。   而他的徒弟阿纳金·天行者的内心似乎也在悄悄地发生变化,这令欧比-万非常不安。忧虑久久地占据着他的心头:难道是他对奎-冈的热爱使得他长期忽视了阿纳金的缺点?   对阿纳金的不安感,隐隐的恐惧感,时常令欧比-万从熟睡中惊醒,现在欧比-万又多了一丝忧虑:他确信一切都已经太迟了,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尽管他的师父没能预见到一切后来发生的事情,不过却准确地指出了欧比-万最大的弱点。正因为是奎-冈相信阿纳金是预言中的原力之子,欧比-万才会对阿纳金如此毫无保留,倾囊相授。也许是他过于尽心尽力了?以至于他忽略了本不应忽视的东西?   奎-冈从来不会迷失于感情之中,但是欧比-万对此却难以自拔。   现在他与阿纳金之间的隔阂太深了,他曾想过,也许自己应该和阿纳金保持比以往更为紧密的联系。直觉告诉欧比-万,阿纳金自从他们在吉奥诺西斯战役之前的那次分别后改变的太多了,他知道阿纳金去了塔图因,而且得知阿纳金的母亲过世,他甚至还知道阿纳金与帕德梅议员之间的关系越发亲密。   欧比-万感觉到,有些变化是好的,有些却不是。似乎阿纳金成长得更为坚强——对欧比-万也有所戒备了。至少有一点欧比-万是很清楚的:阿纳金早已不是那个稚气的小男孩,他已经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可无论发生什么变化,都不能给阿纳金带来丝毫的安宁。欧比-万能够感受到他徒弟内心的急躁不安,他看得出来,阿纳金难以感受到绝地圣殿的安宁祥和,他总是希望有事情做,总是想到其他地方去。   欧比-万站在绝地圣殿地图室门口,静静地看着阿纳金。每当阿纳金心情烦躁时,他就会来这里。不知是什么原因,他的徒弟总能在一堆星球全息档案中找到安宁,这些全息图在空中旋转着,各自讲解着星球概况:地理、语言、政府和习俗。在一片混乱中,阿纳金先分辨出一种声音,然后追踪另一种声音,直到他可以从这一片喧闹声中分辨出每一种声音。   欧比-万看到,阿纳金对此颇为熟练。全息图在阿纳金头顶迅速旋转,就像气恼的昆虫。这些杂乱的声音对欧比-万来说简直是恼人的噪音,他难以想象怎么会有人可以在这种坏境中找到心灵的安宁。他正在一旁观看,阿纳金又伸出手指添加了一个星球的全息档案。   “阿纳金。”   大多数人此时都会转过身,可阿纳金没有。他举起一只手,全息图一幅接一幅地消失,讲解的声音也随之逐渐消失,直到最后一个声音也归于沉寂。欧比-万注意到,那是讲解纳布星球一种珍贵的金属的。阿纳金转过身,欧比-万发现阿纳金还是没有习惯他的新机械手,他将那只手臂紧抱在靠近身体的一侧。见此情景,欧比-万心里不由一阵疼痛。   “师父。”   “尤达大师请我们过去。”   “有任务?”   “我不知道。”   过去的几周里,总是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计划、完成——战争日趋白热化。绝地委员会不停地开会研究战略。谨慎地安排绝地到最需要的地方变得非常必要,因为许多星系及星球已经岌岌可危,而且它们中很多都具有重要的战略地位。分离主义利用强迫及暴力手段使得越来越多的星球加入他们,对此,最高议长宣布将支援那些忠于共和国的星球。   “我知道你只要一来地图室,就是有什么事情困扰你了,”欧比-万边走边说,“想谈一谈吗?”   阿纳金摆出一副不耐烦的姿势:“有什么好谈的?”   “谈谈有好处的,”欧比-万温和地说,“阿纳金,我知道过去的几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我是你的师父,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   欧比-万只能看清他徒弟的侧脸,不过他能看出阿纳金依然不太情愿开口:“我看到许多我不想看到的事情。我难以相信那么多绝地会牺牲,更难以相信一位曾经如此伟大的绝地大师会堕落到这个地步。”   “杜库伯爵的堕落令我们所有人都深感困惑,”欧比-万承认,“现在我们多了一个强大的敌人。”欧比-万回想起他与杜库格斗的场面——他从未遇到过如此强悍的力量,那是一种完全凌驾于他之上的力量,哪怕是杀害奎-冈的西斯尊主,也没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如果奎-冈还在就好了,也许他能对杜库有所了解。欧比-万回过神来,不仅暗暗奇怪,奎-冈以前怎么从来没有提起过他的师父。当然,他也无从得知其中缘由了。   欧比-万很希望与阿纳金多谈谈,但他们很快就走到了尤达指定的会议室。欧比-万上前一步想去开门,但没等他开门,门就自动打开了,尤达大师总是比他抢先一步。   不仅如此,尤达更让欧比-万大吃一惊——他正和洛里安一起站在房屋中间。洛里安看起来略显衰老,头发完全变成了银白色,虽然不像以前那样瘦高,但看上去依然很强壮。身着一件吠陀布料外衣的洛里安看起来更像是一位事业有成的商人,而不是一名军人。然而,无论如何,这毫无疑问就是洛里安。   “他怎么会在这儿?”欧比-万大声叫嚷道。他很少如此粗鲁无礼,只不过近来他没有时间来掩饰自己的情绪罢了。看来,阿纳金不是唯一一个变得急躁不安的人。   “为了协助绝地,洛里安的到来,”尤达说。“是吗,”欧比-万大步走进来,“你是不是又想建立起自己的安保武装,诺德?”   洛里安似乎早就预料到欧比-万的冷嘲热讽,只是略微低下头,坦然接受了。“我早就知道,我来这里会遭到怀疑,”他说,“我只想说,我早年的确没有遵守银河系的法律。不过现在形势如此严峻,我觉得我必须返回我的起点,我愿意帮助绝地。”   “那你想怎么帮忙?”欧比-万质问道。   尤达朝欧比-万使了个眼色,虽然只是眨了下眼睛,不过它告诫欧比-万,他这种说话方式很讨人嫌。   “Junction5星球的统治者,洛里安是,”尤达说。   欧比-万又大吃一惊。“怎么可能?上次我见到你,你正要被判处很长的刑期。”   “我的确在监狱了呆了很长一段时间,”洛里安回答道,“之后我又出来了。”   “所以你又攫取了权力,”欧比-万说着,胃里一阵恶心。   “欧比-万,”尤达这种声音是欧比-万所熟知的,就像是插入冰中的耐钢。   欧比-万纯真得像一个绝地幼童那样,尴尬地示意洛里安可以继续了。   “是人民选择了我,”洛里安说,“当我出了监狱时,Junction5星球的状况没有发生太多改观。因为Delaluna星球依然让民众相信他们拥有Annihilator这种武器,两个星球之间的猜疑并没有消除。人民仍然生活在恐惧的氛围中。我提议作为大使和Delaluna星球展开谈判,是我造成了这样的局面,我理所当然要想办法解决它。”   欧比-万双臂抱肩,等待着下文。   “我原本会失败,”洛里安继续说,“如果没有Samish Kash帮助的话。他是最近当选的Delaluna星球的统治者。他同样认为两个如此临近的星球互相猜疑对双方来说绝非益事,他主张开放两星球间的贸易、旅游,造福人民。所以我们就此展开谈判,并达成协议。于是,两星球边界开放,互通贸易。同时,我们也同Bezim和Vicondor星系建立了友好关系,共同建造了88号空间站。我们的家园因此繁荣昌盛了。因为我们的计划获得巨大成功,三年后我当选为Junction5星球的统治者,享受了一段太平的统治时光。本来,我们两个小星球是不被银河系中的各种势力看重的,所以在议会中,我们的意见也不受重视。不过,现在一切都变了。”   “Junction5和Delaluna所在的星系,发现他们自身,对分裂分子的成败,变得越来越至关重要。”尤达说。   “还有88号空间站,”洛里安解释道,“我们处在中环星系的门户之地。”   尤达举起一只手,一张全息地图出现在空中,显示出Junction5和Delaluna星球。“如果这两个星球沦为分裂分子的势力范围,很快沦陷,Bezim和Vicondor星系,”他说,“绝大部分中环星系,他们将控制。”   “杜库伯爵非常清楚这一点,”洛里安说,“他已经联系过我了。到现在为止,他试图通过花言巧语和贿赂等手段,把我拉进分裂主义阵营。我谎称我有加入他们的意向,不过我和Samish都没有公开宣布我们将同共和国或是分离主义结盟。我还不确定Kash到底偏向于哪一方,现阶段我将暂时隐藏我的真实意图。如果杜库知道我效忠于共和国,他会使用暴力对付我的星球,这是我要竭力避免的。我愿意让88号空间站成为共和国的战略基地。”   欧比-万点点头,他现在对此非常感兴趣,也认识到Junction5和Delaluna星球虽是弹丸之地,却意义重大。   “为什么不直接宣布和议会结盟?”阿纳金问,“他们可以派军队保护你们。”   “兵力日益分散,克隆人军队变得,”尤达说,“我们最后的选择,将会是它。一条更好的道路,洛里安提出的。”   “你可能不知道,欧比-万,在绝地圣殿时,杜库和我曾经是好朋友。”洛里安说,“后来我们闹翻了,这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我不清楚杜库是否还信任我,不过他现在需要我。拉拢我加入分离主义,对他来说意义重大。”   “对我来说也如此,”欧比-万说,“那你为什么不加入他们?”   “因为我已经亲身体会过,制造恐慌和愤怒是攫取权力的最佳方式,”洛里安说,“分裂主义就是抓住了这一点——议会日益腐败,小星系的权利要求无处伸张,他们利用人们的怨恨心理为他们的一己之利服务。谁是杜库背后的支持者?我调查过了,是商业行会、贸易联盟、企业同盟以及星际银行业集团。这些人的共同点难道不就是拥有巨额的财富和强烈的权力欲吗?隐藏在这次战争背后的真面目就是贪婪。”洛里安摇着头说,“虽然我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使用原力了,但即使不用原力,我也知道这是一条通向黑暗的道路。”   尤达大师点头表示赞同,欧比-万也不得不同意,他只是不太习惯听着这些话出自洛里安口中。   “尤达大师,我最初就忠于您,现在依然如此,”洛里安说,“虽然过去我犯过过错,但我已经认识到我的错误了,我希望做一些正确的事情,我依然愿意为绝地效劳。”   “你有什么好的提议?”欧比-万问,他对洛里安的真情告白毫不感冒,他只对洛里安的计划感兴趣。   “杜库要招集一次会议,”洛里安说,“我事前暗示过他,Samish Kash倾向于共和国。他认为他需要我去劝说或者直接强迫Samish加入分离主义阵营。杜库提议在Null星球他的别墅中召开这次友好会议,届时Bezim和Vicondor星系的统治者也将到会。”   “我听说过这个星球,”欧比-万说,“杜库早已控制了那个星球的领导人,它是最早加入到分离主义的星球之一。”   “尽管他声称那里是中立地带,很显然我们如果参加会议就会踏入他的地盘,”洛里安同意欧比-万的看法,“我和Samish以及Vicondor和Bezim的领导人都已经同意参加了。我们之间有着坚实的同盟关系,会一致行动,所以杜库希望我能帮他说服其他领导人加入分离主义。”   “到时你准备怎么办?”欧比-万问。   “除了作为间谍参加会议,我不会提出任何意见,只希望能带回一些有用的情报,”洛里安说,“如果绝地交给我特别的任务,我也将完成。”   “我们的要求,到时候会告知你。请在此稍候。”尤达说。   他推开里面房间的门,欧比-万和阿纳金跟了进来。   “我信不过他,”身后的门刚关上,欧比-万就迫不及待地说。   “你是否信任他,我不关心,”尤达说,“你们的协助,我需要。不要计较他的过去,洛里安能帮助我们。”   “他很可能是杜库派来的,”欧比-万说,“这可能是个阴谋。”   “不太像,”尤达说。   “奎-冈曾对我说过,杜库和洛里安是死敌,”欧比-万说,“杜库现在怎么会突然信任他?”   “他说过,杜库并不信任他,”阿纳金说,“只不过是需要他。联盟关系很少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上,只是利益需要罢了。”   尤达点点头:“很明智,你的徒弟。这次任务最佳的人选,我认为是你们。如果你们非要拒绝,理解,我也能。”   “您希望我们做些什么?”   “去Null星球,追踪这条线索。查证洛里安所说是否属实。从中,寻找挫败杜库的机会。”   第二十一章   Null星球是一个高山丛林的世界,这里没有大都市,只有一些小山村,并且每个小山村相互独立,任何试图把它们连成一体的尝试总会以失败告终。这里存在着一个管辖整个星球的政府以及法律体系,但是所有的犯罪事件,即使缺少证人,也会根据古老而野蛮的复仇传统,由村民们作出迅速的裁决。   这个世界是杜库最佳的藏身之所——就连村民们也有着极端强烈的隐私意识,时常是来去无踪。   欧比-万驾驶着他们乘坐的小型巡洋舰飞向降落台,他特意在空中绕了几圈,以寻找类似杜库别墅的建筑。杜库占领了整面悬崖,这里曾经住过一个在位上百个标准年的君主。最初,这里的建筑是由石头砌成的,杜库将建筑的表面包上了一层跟悬崖岩石一样颜色的灰色耐钢。耐钢经过特别处理,没有金属光泽,看起来就像是镶嵌在阳光中,而不反射阳光。如果不是欧比-万刻意寻找别墅,很可能会错过它。   欧比-万将飞船停在降落台。两人站起身,感觉这身打扮有点怪异:他们一身猎人装束,穿着短小厚重的兽皮斗篷。狩猎是Null星球唯一支持的旅游贸易,这里漫山遍野都是凶猛的野兽,它们的皮毛价值不菲,尤其是野生的laroon兽。他们走下飞船,冷风扑面而来,感觉就像有人猛抽了他们一耳光。   “我们计划和诺德在Spade森林会合,”欧比-万边付给一个接待机器人小费,让它看管飞船,一边叮嘱阿纳金,“我们应该避免被人看见和他在一起,尽管我们已经变装。还有我们得抓紧时间在村庄里找个旅店住下。”   阿纳金点点头,将行李抛过肩膀:“只要不让我打猎就行。”   欧比-万笑了。这个小小的幽默,仿佛让他们又回到了那些单纯美好的日子。   两人行走在成排的林木下,脚下的小路一直延伸到森林深处。四周群山坏绕,积雪覆盖下参差不齐的山峰刺破高空稀薄的空气。降落台就坐落在这里最大的山脉上,高耸入云,而山脚下,就有一个小村庄。   两人向山下走去,遮天蔽日的树木逐渐散去,村庄里住户的屋顶呈现在眼前。房子大多由石头和木材建造而成,只有几层楼的高度。   狭窄的街道穿过成群的建筑,当地居民似乎只是依靠一种当地叫“bellock”的强壮牲口作为交通工具,欧比-万只看到少量飞船停靠在院落里。   他们转了个弯,忽然看到一大排闪亮的飞船停靠在一幢高大的石头建筑前,他们知道这儿一定就是旅店了。欧比-万和阿纳金走进旅店,但并没有摘下兜帽。内部大厅分散着装饰豪华的休息区,一座二十米高的壁炉里火烧得正旺,驱赶走潮湿的冷气。形形色色的人围坐在火炉旁,一些人查阅着数据板,另一些人喝着茶。单从服装来看,欧比-万猜想他们也是外来人,很可能是四个星球统治者的助手们。旁边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猎人,全身裹得很严实,脚下放着一排可怕的武器,他懒散的目光似乎轻蔑地扫视着这群衣冠楚楚、圆滑世故的人。   “他所带的武器足够打落一架大飞船的了,更不用说一只laroon兽了。”阿纳金低声评论道。   欧比-万的目光顺着壁炉向上看去,墙壁是由山上凹凸不平的石块装饰的,这些石块被拼成错综复杂的图案,他看不出任何使用灰浆和木料的痕迹,可是每块石头都保持着完美的平衡紧靠在一起。   旅店老板微笑着迎接欧比-万和阿纳金,很显然他是一个当地人——高大的人形生物,要比欧比-万和阿纳金高出一米,这里的男人都留着浓重的胡须,并且编成辫子,无论男女都穿着兽皮和长及大腿的皮靴。“你们一定对这石头墙壁很感兴趣吧,”老板说,“这是当地的一种艺术,只要拿掉主石块,整个墙壁就会倒塌。”   “哪个是主石块?”欧比-万问。   “啊,这可是个秘密,只有建造者才知道,”老板边说边打量着他们的衣着和行李,“总是很高兴欢迎猎人们来此住宿,”他说,“你们也看到了,我们今天有一些非常重要的客人,不过我们不会忽视我们的正常生意。”老板将数据登记本推给欧比-万。   “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欧比-万问道,弯下身去填写登记,“难道Null星球现在也搞起了旅游业?”   老板将身子靠近他们:“我猜一定是一次高层会议,虽然不清楚到底是关于什么的,不过我希望将来这样的会议能多开些。所以快点登记吧,要不你们就没地方住啦。”   “当然。”欧比-万将登记本连同钱币递给老板,开了一间房。   一个年轻的女人坐在靠在墙壁上的一张小椅子。欧比-万之前没注意到她,如果不是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熟悉感,他也不会注意到她。欧比-万虽然不能准确地认出她,但他感觉是自己是认识她的。她身材修长,身着墨绿色束腰宽松外衣,那颜色与外面树叶的颜色如出一辙,头上还裹着配套的头巾。欧比-万至今已经见过银河系无数的生命体,就算他的记忆力卓越超群,也很难记住所有他见过的人。或者,她仅仅是让欧比-万联想到某个人了吧……   他转过身:“阿纳金,你认识那个穿着绿色衣服,坐在墙角的那个女人吗?”   “哪个女人?”阿纳金问。   绿光一闪,旅店的门忽地关上了。欧比-万暗中记住了那个离开的女人,准备以后再调查她。他不喜欢这种困惑的感觉。   那个猎人在火上暖和了双手后,拿起他的武器,隆隆作响地走出门。他走过时,旅店里的当地雇员们都好奇地抬起眼看他,很明显都认为他是个装备过头的业余猎手。   “走吧,”欧比-万说,“先找到房间,快到见洛里安的时间了。”   两人先将他们带的装备放在房间内,一个略小一点的就插在房顶的屋檐下。显然,他们不是那些老板提到的“重要客人”。   他们走到外面的街道上,向那条通往森林的小路走去。欧比-万激活数据板内事先设定好的坐标,他们将会在洛里安约定的一片离村庄不远的林中空地会合,那里与外界隔绝又很容易到达。   当他们走到村庄边缘时,忽然看到一个村民沿着山路跑了下来,那人沉重而慌乱的脚步声离他们越来越近。   “拉响警报!”那人大喊,“有人谋杀!Samish Kash遇刺了!”   第二十二章   警报长鸣了三声,欧比-万与阿纳金沿着小路冲上山。在离主道几米远的地方,他们发现Samish Kash躺在地上,周围一群村民正在围观。一架飞船驶来,将Samish Kash的尸体抬了上去。欧比-万看到爆能枪造成的伤口近及心脏——Samish Kash是个黑色卷发的年轻男子,穿着一身朴素的束腰宽外衣。据欧比-万观察判断,他没带武器装备。   洛里安·诺德站在一旁,脸上充满悲痛的表情。他用目光和绝地打了招呼,然后跳上载有Kash尸体的飞船。   欧比-万忽然看见那个身着绿装的年轻女子背过身,她的肩膀颤抖着,而那个装备得像军火库的猎人正用手托住她的肘部。   “那是Samish Kash的助手,”一个村民小声说道,“是她发现了尸体。”   那么,我们必须和她谈一谈,欧比-万心想。他望着年轻女子和猎人,头脑逐渐清晰起来。他们正在争论的方式告诉欧比-万,他与这两个人并不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欧比-万慢慢靠近他们,想偷听两人的谈话,但他们却不断远离围观的村民,那个年轻女子似乎试图甩开那个猎人,却又不停地和他交谈。   当她猛地转身离开时,她的兜帽掉了下来,欧比-万看到了她金色的头发,紧密地编成辫子盘在头上。然后,他又瞥见她蓝色的大眼睛。那个猎人还在她耳边急切地说着什么。   “是Floria和Dane,”欧比-万说。   阿纳金向欧比-万暗示的地方望去:“我们在Ragoon5星球上遇到的赏金猎人兄妹?你肯定?这可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你仔细看。”   阿纳金端详两人一番:“你说得对,赏金猎人来这里干什么?”   “这也是我想弄清楚的。”   两名绝地迅速穿过人群,此时Floria和Dane正趁着混乱逃离人群。   “如果你当初尽了职责——”Dane正说着。   “这么说,你认为都是我的错?”Floria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泪水而哽咽着,“你总是——”   “你从来就不——”欧比-万和阿纳金走了上来,Dane停止了对话。   “我得承认,真想不到会再次见到你们,”欧比-万说。   Floria和Dane吃惊地注视了他们很长时间。   “天啊,你们是绝地武士,”Dane说,现在欧比-万可以看到他蓝色的双眼,跟Floria的眼睛十分相似,“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这也是我们想知道的,”欧比-万说着,将他们带离人群,走到树下,“你们在追杀谁?是不是参与谋杀了Samish Kash?”   “没有!”Dane争辩道,“我们是他的贴身保镖!”   “不用说了,这次你们干得相当漂亮,”阿纳金说,Floria却大哭起来。   “赏金猎人的工作越来越危险,”Dane说着,递给他妹妹一张手帕擦眼泪,“太多的赏金猎人为了生计不择手段,更有甚者开始使用极为卑鄙的技术方法。”   “我也见过一些,”欧比-万同意道。   “所以我们决定改行当保镖,事情比你们想象的简单得多,Samish Kash几个月前雇用了我们保护他,他不想用通常的大块头或者保安机器人,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所以Floria就扮成助手,我就身着便装。这次开会,Samish嘱咐我们要格外小心,他是88号空间站联盟的粘合剂,没有他,联盟可能就会分裂,他是其他统治者都信任的人,他认为如果有人想控制空间站,一定会先对他下手。”Dane看起来心烦意乱,“他本来答应我们,会保持在我们视线范围内,却突然消失了,我追了上来,结果……”   “你们就发现他已经死了?”   “他就倒在那儿,”Dane说,“正中心脏。”   “你们什么也没看到?”   “问这些还有意义吗?”Floria反问他们,她擦干眼泪,脸色苍白,“他已经死了。”   Dane也摇着头:“太迟了。”忽然他掉转视线,向树上看去,“我本应该——”Dane突然停住,眯着眼睛看树上。   Dane一句话也没说,突然转身冲到他停在一旁处于悬浮状态的飞梭摩托,跳上飞船直追了过去。   “快点,阿纳金,”欧比-万向前一跃,“我们得跑步追上。”   这里林木茂盛,欧比-万能看到前面的Dane费力地在树木间穿行,速度不得不一降再降。很明显,他在追一个同样骑着飞梭摩托、在树林中时隐时现的人。   他们在树木的空隙中飞驰,逐渐追上Dane。当他们只有几米的距离时,阿纳金高高跃起,抓住一根树枝,利用反弹力,向前飞去,准确地落在Dane飞梭摩托的后座上。飞梭摩托颠簸了一下,几乎要侧翻撞向前方的大树干,Dane大声尖叫,阿纳金却冷静地从后座站起身,向前抓住操纵柄,驾驶摩托躲过树干,向后转弯,来接欧比-万。   “他要溜走了!”Dane大叫道。   “谁?”欧比-万问。   “我不知道!不过我认为他就是杀害Kash的凶手!”Dane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我记不得何时见过他,但我认识他,他是个赏金猎人!”   “介意我们接手吗?”欧比-万问Dane。   他跳下飞梭摩托:“请便吧,小心照看好我的摩托!”他在他们身后叫喊着,引擎一声尖叫,阿纳金将引擎开到了最大。   欧比-万突然希望那个驾驶的人是他自己。   嫌疑犯回头看了一眼,发觉他们还在紧追不舍,就选择了一条穿过树木的艰难路径,这条路非常狭小,特别是在高速行驶的情况下很难穿过。阿纳金翻转飞梭摩托,不停地转弯以从最佳的角度切入到树林空隙,速度却丝毫不减。阿纳金在树叶和树枝中横冲直撞,他们正逐渐赶上嫌疑犯,只是欧比-万确信在这个过程中,他一定会撞坏一条胳膊或是刮坏一只耳朵。   “你觉得你能慢点吗?”欧比-万的叫喊声穿破了树枝折断和引擎嘶鸣的嘈杂声。   “那样岂不是一点意思都没有了吗?”阿纳金反问道,猛地一个左转,翻转飞梭摩托,紧接着又是一个反转,欧比-万吓得屏住呼吸。   地面突然急剧上升,嫌疑犯加快了速度,在两棵树中间侧翻,摩托失去控制,翻了个底朝天,擦过另一棵树,狂野地打起转。刺客跳下摩托,摔在地上,连忙起身逃跑了,而那摩托随后就在一棵大树上撞得粉碎。   “我们抓住他了,”阿纳金说着加大了引擎。   就在他们加快速度时,欧比-万忽然模糊地预感到有许多棕色的斑点散布在树干上。是一种奇怪的霉菌?他心里暗想。那斑点似乎还长着毛发,像许多小腿一样在风中飘动——真的是腿,欧比-万忽然意识到。   是蜘蛛,几乎有小型啮齿目动物一般大小的蜘蛛。欧比-万曾经在前往Null星球的旅途中在一份简介中读过。它们无毒,却也应该格外小心它们的网。   “阿纳金,小心!”   前方,在阳光的照耀下,刚好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如丝绸般闪亮的丝线横挂在树中间,飞梭摩托迎面撞了上去,蜘蛛网却丝毫无损。这种蜘蛛织出的网如此强硬,竟然能抵挡住一架飞行中的交通工具。   这可是千真万确。   第二十三章   飞梭摩托向后反弹,撞上他们身后的树干,然后又向前冲去,挂在粘乎乎的蜘蛛网上。丝线状的蜘蛛网附着在欧比-万的皮肤、头发上,有些还进到他嘴里,当他试图清除皮肤上的丝线,这些蜘蛛网又粘在了他的手指上。   “Aarrgh!”阿纳金一边拉扯着脸上的蜘蛛网,一边大叫一声发泄郁闷。   欧比-万费力地抽出光剑,点亮光剑在蜘蛛网上竖砍一道,从蜘蛛网洞中跳到地上,阿纳金也随后跳下来。蜘蛛网依然附着在他们的皮肤上,就像强力胶水一样,怎么也弄不掉。飞梭摩托挂在他们头顶上方,一只多足蜘蛛从树干上爬下来查看捕获的猎物——那蜘蛛腿足有一米多长。   而刺客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本可以追上他的。   两人在林木中飞速奔跑,左躲右闪地穿过森林。看来刺客早已原路返回了——经过近一千米的追赶,欧比-万怀疑他正赶回村庄。   于是他们换了一条直接通山下的路。透过茂密的林木,不时可以看见村庄的屋顶。小路尽头是村庄边缘,周围有些许建筑,其中有一座巨大的石建筑,旁边有一片飞船停靠场。   “阿纳金,不要追了,他在那儿。”   刺客正在街道的阴影中穿行,他们现在可以看清,原来刺客是一个穿着黑衣的男性人类,他头戴头盔,头盔边沿遮住了他的容貌。   此时,洛里安忽然从后面上山的小路上出现了。他行色匆匆,根本没注意到绝地武士的存在。“看来他是来见洛里安的。”阿纳金说。   突然间,街道上人潮攒动,一群村民挥舞着爆能枪和本地自制武器——绑着尖锐刀刃的粗木棍,用本地语言大喊着什么,刺客趁乱没入阴影中。   村民们沿着街道向前涌去,洛里安也消失在人群中。欧比-万忽然发现在人群前面的正是Floria和Dane,两人被激光手铐绑着双手,被村民推着前行。   Dane也看到了欧比-万,“他们误认为我们杀了Samish!”他喊道,“救救我们!”   Floria和Dane被人群押解到一座石建筑,村民们像一头巨大的野兽似的一拥而入。街道一瞬间空空如也,洛里安也如人间蒸发般不见了。   “我们还去追刺客吗?”阿纳金问。   欧比-万叹了口气。“他不会走远的。我们现在最好去照看一下Floria和Dane。”   两人走入石建筑,这是一个类似于监狱的建筑,只是安保系统比较原始,所谓囚室就是角落里的一间小房子,只有耐钢门和一把简单的安全密码锁。既没有正式的警卫看守、数据屏幕,也没有安装监控或是其他设备的痕迹。很显然,这里只是一个临时囚室,直到村民们以他们自己的“正义”方式做出决断。   村民们围坐在一张大木桌前,或是喝茶或是饮酒,大声争论着什么。欧比-万走上前说:“我们想见见我们的朋友。”   “可他们是我们的囚犯。”坐在中间的大个子村民一声咆哮。   欧比-万把手伸入口袋里,将一只laroon兽的皮毛扔到桌子上,他们随身带着这些动物皮毛只是为了掩盖真实身份。   “我们想见见我们的朋友。”欧比-万再次说道。   识货的村民们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摸那张皮毛,之后那个村民点点头,慢慢起身走到囚室门口,将钥匙插入到锁头,门打开了。   Dane正在囚室内焦急地踱步。Floria倒是平静地坐在一只椅子上。门在绝地武士身后关上了。   “谢天谢地,你们总算来了!他们要处死我们!”Dane说。   “别夸大其词,”Floria说,“你根本就不知道。”   “要我说,他们刚才就在讨论,是直接用爆能枪,还是将我们扔到laroon兽的洞穴里慢慢折磨至死。你又有何高见?”Dane不客气地质问。   “他们不会不经审判就随意杀人的,”Floria说。欧比-万注意到她脸上已经恢复了常色。Floria原本就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现在的她已经长成一位颇有风韵的女人。   “他们当然会!这里可是Null星球,他们根本用不着审判!”Dane叫嚷着。   “Floria、Dane,你们能不能先不要吵了,”欧比-万伸出一只手,“他们掌握了什么证据?”   “我发现了尸体,紧接着Dane就过来了,”Floria说。   “换句话说,他们不需要什么证据,”Dane说,“我们是外来人,而且出现在案发现场,这就是他们的逻辑!”他用身体撞击墙壁,顺着墙滑坐到地面上。   “我们会保护你们免受村民伤害,”欧比-万说,“但是你们也要配合我们。”   “身为Kash的贴身保镖,”阿纳金说,“你们一定知道谁有嫌疑,你们认为谁有可能买通了刺客?”   Floria摇摇头,Dane也耸耸肩。   “没有明确的人选,谁都有可能,”Dane说,“Kash没有什么政敌,是他给人民带来了繁荣与和平。只是随着分离主义的出现,一切都变了。可能是杜库本人,也可能是联盟里的人,Telamarch或是Uziel,或许他们想控制联盟。”   “你没有提到洛里安·诺德。”阿纳金说。   “他也在我怀疑的范围内,”Dane看起来垂头丧气,“我不相信任何人。”   “绝不会是洛里安·诺德,”Floria突然说,“他们共同创立了联盟。”   欧比-万紧靠Dane蹲下,“Dane,你说过那个刺客看起来很眼熟,回想一下,你是否在哪见过他。”   Dane用手臂抱住头,“我和Floria去过银河系很多地方,见过无数的人,他给我的印象很差,我得仔细想想。”他忽然抬起头,“嘿,对了,我的飞梭摩托怎么样了,它还好吧?”   欧比-万和阿纳金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呃,当然没弄丢,”阿纳金说。“我们撞到一张网里,”欧比-万接着解释说。   “Web!”Dane喊道。   “是的,很大的一张——”   “不是,Web!那个刺客的名字就叫Web,”Dane说,“我两年前见过他,他叫Robior Web,我们曾竞争同一笔买卖,他当时没被雇用。后来他当了个安保官员,只是那星球上的安保组织解散了,他再次失业。他最擅长接手一些复杂的委托,比如暗杀之类的,还曾经在Junction5星球当过警卫。”   欧比-万慢慢站起来。   “又和洛里安·诺德扯上关系了。”他说。   第二十四章   欧比-万和阿纳金向两人承诺一定会回来营救他们,然后奔出监狱返回旅馆,发现洛里安正在旅馆大厅的隔间内与Bezim与Vicondor星球的统治者进行会谈。欧比-万与阿纳金隐藏在角落里,隐约能听见他们的谈话内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Yura Telamarch问,他的声音充满悲痛。这位Bezim星球统治者长着圆圆的脑袋,是个身材高大举止优雅的人形生物,“你认为杜库伯爵是谋杀Kash的幕后黑手吗?”   “我不知道,Yura,”洛里安回答道,“他们已经拘捕了Samish的贴身保镖,这可能是Delaluna星球内部的阴谋。”   “我们留在这里太危险了,”Vi-condor星球的统治者Glimmer Uziel说,浅金色皮肤的她有着音乐般美妙的嗓音,四只小巧的触角像树叶一样优美地在空中晃动,“如果是个圈套怎么办?我的助手中有很多人都说杜库不会出现,他的目的就是把我们引诱到这儿一网打尽,而后武力占领空间站。”   “少了Samish,我们的联盟更弱了,”Yura说,“这无疑是向我们施压,你怎么看,洛里安?”   “我认为,我们应该暂时相信杜库,”洛里安答道,他站起身,“我提议大家先稍事休息,一个小时后继续开会。”   Yura和Glimmer有些不情愿地起身走向楼梯。统治者们一散去,欧比-万和阿纳金从角落里走出来,“相信杜库?”欧比-万讽刺地问道,“不错的建议啊,洛里安。”   “那你期望我怎么回答?”洛里安反问道,“不能让杜库怀疑我正与他作对。”   “你是在反对他吗?”欧比-万问,“Kash被杀,现在情况有变。如果有人希望在联盟中制造裂痕,他的确成功了。”   “你指责我谋杀了Samish?他可是我的朋友。”   “这可是你说的。你听说过Robior Web这个人吗?”欧比-万问。   洛里安皱起眉头,“这名字很熟悉,但是……”   “他曾经是个卫队警卫。”   “我不可能记住所有警卫的名字。”   “他现在成为了一名刺客。”   洛里安停顿了片刻,才回应道:“他现在也在Null星球?”   “是的,Dane认出了他。”   洛里安缓缓地点头,“你认为这个叫Web的人杀了Kash,而正是我雇佣了他。”   欧比-万沉默不语。   “我没有,”洛里安说,“如果仔细想想,你就会发现如果有人想破坏联盟,最佳方式就是谋杀其中一个成员然后诬陷是另一个成员所为。刺客以前是警卫绝不是偶然,顺理成章,你们就会怀疑我。”   “顺理成章?”欧比-万说。   “Yura和Glimmer的反应,正合杜库期望,”洛里安继续说,“这是他的一贯作风,他等待、静观,他喜欢动摇忠诚,瓦解联盟,煽动叛乱。”   这些话都没错,但并不能证明洛里安无罪,只能说明他很聪明。   “这里发生的事情远比你们能用原力感知到的多,”洛里安说,“也远远超出了你们的逻辑推断能力。欧比-万,这里包含着错综复杂的感情。我和Samish之间感情深厚,我真的不是幕后凶手。”   “我们只有你的一面之词,和一些琐碎的证据,”欧比-万说,“这才是问题所在。”   “那么只有一个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洛里安说,“你们必须相信我。”   “你能给我个相信你的理由吗?”欧比-万问。   洛里安犹豫了,“不能,我无法证明我是清白的。”   “既然如此,我们会继续怀疑你,”阿纳金说。   “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洛里安注视着他们两说,“我也是在圣殿长大,我也的确有一段时间迷失了。那是因为我非常害怕,年少无知,无人指导。我凭着自己的感觉,向前走了一步,然后另一步,再一步,直到走到一种我自己都不熟悉的生活中了。”   “那些都是借口,”欧比-万说,“你可以留着对Junction5星球的人民说,留着对Cilia Dil说。”   “我伤害过我的人民,”洛里安坦诚,“我也承认,Cilia并不是我的支持者,她不能忘记我过去的作为。我知道我所说的都是借口罢了。将心比心,你如果生活在一个黑白颠倒的世道里,除了找些借口抱怨,还能做什么?”他停顿了一下,“你相信救赎吗,欧比-万?”   曾经有人问过欧比-万同样的问题,却是阿纳金抢先答道,“我相信。”   “我也一样,年轻的天行者,”洛里安说,“这也是支撑我前进的动力,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我都将为善。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们这么多了。”   “你相信他吗?”两人走出旅馆,阿纳金问道。   “我想他说的不错,”欧比-万说,“只是我不知道到底该相信什么。至少现在不是。”如果奎-冈在,他应该有办法吧,他好像总是知道应该相信谁。   “你有时太过挑剔了,”阿纳金说,“谁都会犯错误。过去的事无可挽回,并不代表犯错之人会一成不变。”   “生活的意义在于变化,”欧比-万说。阿纳金如此评价他,欧比-万心里不由吃了一惊,这让他心痛不已,他并不觉得他待人刻薄,也许曾经如此,但是他从奎-冈那儿已经学会了许多。“我没说我不信任洛里安,我只是不能单凭他的一面之词,就忽略了他以往的作为。如果他暗自勾结杜库,我们就要查明他们的阴谋,如果他没有,我们同样要找出真相。”   “那么,下一步?”阿纳金问。   “你有什么建议?”欧比-万问。   “我有个问题,”阿纳金说,“如果Web是受雇于人刺杀Kash,任务已完,他为什么还停留在Null星球?刺客完成任务后,几乎不会滞留在案发地。”   “他需要去见洛里安,向他汇报,”欧比-万说。   “也许是的,”阿纳金说,“但是这些事情一般是通过通讯器或是数据传输完成的。通常情况,他的雇主害怕被人看见他与刺客在一起。”   “这么说来,刺客之所以留在Null星球,是因为在这次会议前,他还有其他任务需要完成。”欧比-万说,“也许我们应该先找到他。”   “当然,”阿纳金说,“可是怎么找?这里都是大山。”   “确实,”欧比-万说,“他的交通工具已被摧毁,如果我是Web,首先需要找个交通工具,但又不能引起他人注意,所以排除从村民或是助手那儿偷的可能性,而且他还知道有一架……”   阿纳金狡黠地一笑,接话说:“——就挂在树上。”   当两人走近挂着Dane飞梭摩托的蜘蛛网时,Web正在树上,用振动刀费力地砍蜘蛛网。显然,他花了不少时间试图将飞梭摩托弄下来,以至于手、上衣都粘上了一层粘乎乎的丝状蜘蛛网。飞梭摩托的尾部已经摆脱了蜘蛛网的缠绕,只有前部把手处被一团粘稠物裹住,悬在半空中。树下有一只被大卸八块的蜘蛛残尸,毫无疑问它是在保卫蜘蛛网时,成了同一把振动刀的刀下鬼。   Robior Web看了一眼计时器,然后更加凶猛地挥刀砍网。一条巨大的蜘蛛网线缠住了他的手臂,他刚刚成功地将它移除,两人虽然听不清他的咒骂声,却可以感觉到他万分沮丧。   “时间不够了,”欧比-万小声嘀咕道,“我猜他有一个重要的约会。”   又一次野蛮的刀砍,Robior Web终于松动了那根蜘蛛丝,可是蜘蛛丝网又缠绕住飞梭摩托的机身,飞梭摩托再次陷入蜘蛛网中,情况变得更加棘手。   刺客忽然大叫一声,从树上跳到地上,拔腿就跑。   欧比-万和阿纳金保持隐蔽,不紧不慢地跟在刺客后面。透过林木,依然可以非常容易地追踪刺客的行迹——他正朝着山上稳步爬升。   “我认为他要去那个升降台,”欧比-万说,“我们从上面绕过去。”   经过一段艰辛的攀爬,事实证实欧比-万的推断是正确的。Robior Web越过山峰,消失在山后。欧比-万和阿纳金稍候片刻,也跟着爬了过去,在山峰上俯瞰,Web正朝着下面升降台的方向移动。   忽然间,巨大的阴影掠过头顶,两人抬头望去,一架大型飞船在天空中滑过。Robior Web加快了脚步,几乎飞一般奔向人烟稀少的升降台。   那架大型飞船下,一只光亮的星际飞船降落下来,还带着风帆,这样的飞船在银河系中是独一无二的。   “杜库来了,”欧比-万说。   太阳帆船降落在平台上,舷梯自动放了下来,杜库高大优雅的身影出现了,欧比-万立刻感觉到阿纳金的紧张情绪。阿纳金不自觉地触摸着被杜库砍掉而替换成金属的手臂。   “如此看来,是杜库雇佣了刺客,”欧比-万小声说着,Robior Web跳到杜库面前,鞠躬问好。“不知道洛里安是否参与其中。”   欧比-万稍一分神,没有注意到阿纳金几乎要站了起来。   “阿纳金,你在干什么?隐蔽!”   “我们现在就解决他,”阿纳金说。   “蹲下!”欧比-万坚持己见。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阿纳金蹲了下来。他直视欧比-万,眼里充满了怒火和不解。   “我们现在有机会在这里结束一切,”阿纳金说,“我们可以一起对付他、杀了他,这次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毫无计划、猛撞袭击,不就是同样的错误吗?”欧比-万尖锐地指出,“徒弟,上次为此你失去了一只手臂,现在又想重蹈覆辙吗?”   “我们还等什么?”阿纳金反问道,“在Raxus Prime星球,我们就痛失机会,这次我们不能再次错失机会。如果我们杀了他,就等于终结了分裂主义运动。杜库一人的性命,可以使成千上万,甚至几百万的生命免遭伤害,杀了他有错吗?”   “阿纳金——”   “在吉奥诺西斯星球,他杀害了那么多我们的兄弟姐妹,”阿纳金痛苦地说,“难道你忘记他们是怎么死的吗?”   “我无时无刻不铭记在心,”欧比-万说,“但现在不是时候,也不能采取这种方法。”   “你并不清楚我的力量,”阿纳金说,他的声音里带着可怖的意味,“我的原力感应远比你强大,不管你怎么说,我告诉你我能做到!”   欧比-万惊呆了,“你还是我的徒弟,”他严厉地说,“我是你的师父,你必须遵从我。”阿纳金不再顶嘴,显得闷闷不乐。   “阿纳金,你必须相信我,”欧比-万显得充满信心,“以后还会有机会直面杜库,现在不是时候。”   阿纳金看着欧比-万,忿恨的神色逐渐消失。阿纳金的眼神清澈冷酷,欧比-万几乎可以从中读出高傲的轻蔑。只是欧比-万脑海里刚闪现出这种想法,阿纳金脸上的表情就消失了。他的确看见了吗?   “你看底下,”欧比-万说,“你知道那飞船里是什么?超级战斗机器人。只要我们一踏上平台,就必死无疑。它们马上就要装卸完毕了。”   阿纳金向下望去,成排的机器人从飞船里滚下来,排成队伍。欧比-万感觉到阿纳金的注意力转移到眼前的问题上了,他的愤怒逐渐消失了。   但是刚才为什么会出现那种现象?欧比-万有种直觉,他似乎看到了一种更深层次的东西,一种他前所未知的东西。   “杜库从不冒险,”欧比-万推测道,“如果这次会议没有达成他的意愿,他一定会使用暴力。”   阿纳金不情愿地移回目光:“我们应该提前警告他们。”   “没错,”欧比-万说,“但是应该告诉谁?他们当中或许就潜伏着杜库的同伙。我们下一步行动必须小心谨慎,先得找出一个人来商谈。”   “我想,我们可以去找Floria。”阿纳金说。   “为什么是她?”欧比-万迷惑不解。他不知道阿纳金是怎么想的,实际上欧比-万也很少清楚阿纳金的想法,但至少他很高兴阿纳金能和他讨论。   “我感觉到她没有把她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们,”阿纳金说。欧比-万回想了一下,也发觉Floria有许多古怪之处,只是他一直将注意力放在洛里安身上,没有察觉到罢了。   你必须留意每个细节,徒弟,真相总是有富有层次。   是的,奎-冈。   “这里发生的事情远比我们用原力能感知到的多,”阿纳金重复着洛里安的话,“他说的是感情,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我不清楚,”欧比-万说。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必须和Floria谈谈的原因,”阿纳金说着,快速起身奔跑。欧比-万不得不使用原力加速追上阿纳金。   “还记得吗?”阿纳金说,“当她发现Samish Kash的尸体时,有多伤心吗?”   “那只是因为她没有尽到保护他的职责罢了,”欧比-万说。   “我认为其中包含了更多的私人感情,”阿纳金说,“之后的叙述中,她叫他Samish,而Dane却称呼他为Kash,我猜她应该正和他恋爱。”   “这跟我们的任务有什么关系?”   阿纳金猛地瞥了欧比-万一眼,两人正在飞速奔向山下,令人惊讶的是,阿纳金依然可以保持如此旺盛的傲气。   “爱总是包罗万象的,师父。”他答道。   第二十五章   欧比-万和阿纳金再次贿赂看守返回囚室。   “慢慢话别吧,”村民说着挥手打开牢门,“我们已经决定明早就处死他们。”   其他村民们敲打着桌子,大声欢呼——他们已经喝了很长一段时间烈酒。囚室的门关上了,隐约还能听见他们的大笑声。   “听到了吧?”Dane低声对Floria说。   “你并不害怕,”阿纳金说,“为什么,Floria?”   “确实,我不像我哥哥那么慌张,”Floria说。   “而且你不再伤心了,”阿纳金说,“那又是为何缘故?”   Floria用她那清澈湛蓝的眼睛直视阿纳金,两人对视了很长时间。“你爱他,”阿纳金说。   “她当然爱我,”Dane说,“我可是他哥哥。”又是一阵沉默,阿纳金等待着她说出真相,欧比-万也默不做声。   “我爱Samish,”Floria坦承。她的下巴上挺,眼中闪烁着光芒,好像仅仅说出这句话就让她感到无比快乐。   “你说你喜欢谁?”Dane大叫道。   “而且他还尚在人世。”阿纳金说。   Floria点点头。   “什么?”Dane大叫着跳到Floria面前,“你爱上了Samish Kash,而且他还活着?”   “Dane,请不要这样,他虽然中弹,但是还活着,”Floria说,“这是他的决定,目的是让人觉得他已经遇刺身亡,以便查出是谁雇凶杀人以及背后的原因。联盟对他来说非常重要,他并不相信杜库。”   “可他是我们的雇主!”Dane说,“我们为他工作,你还是他的贴身保镖,你这么做违反了职业标准——”   “冷静一下,”阿纳金以命令的语气对Dane说,“Floria也是情不自已。”   “人理所当然应该控制自我,”Dane反驳道,“情感需要控制,否则我们这个世界将变得一团糟!”   欧比-万没有理会Dane:“这么说我们刚见到你时,你误以为Samish已经死了,”Floria点点头,欧比-万继续问道,“你是怎么发现他没死的?”   “你害得我以为我们就要完蛋了!”Dane大叫着,气得浑身发抖。   “是洛里安告诉我的,”Floria说,“他送Kash去急救,原本也以为他已经身亡,然而Kash在医院醒了过来。洛里安贿赂了医生,他们一起想出了这个主意。Samish让洛里安做的第一件事就告诉我真相,之后我们就被捕了。”   “你有没有想过说出那个怀疑被我们杀死的人并没有死?”Dane问。   “会议开始之前,我什么也不能说。”Floria说,“如果杜库果真有阴谋,就会在会议上败露。他们已经决定让Samish在会议上现身,如果是杜库安排的刺杀,这将彻底打乱他的计划。”   “看来洛里安说的是实话,”欧比-万说,“他没有雇凶杀人,他只需告诉我们Samish依然活着就可以洗脱嫌疑,但是他没有。”   “他曾发誓要保密,”Floria说,“Samish经常说,洛里安迟早会回归荣誉,虽然我不太清楚他的意思。”   “我想我明白了,”欧比-万看着阿纳金。“他们正步入一个陷阱,”他说。   一个原本可以避免的陷阱,他本可以告诉洛里安那里有战斗机器人,但他没有。出于对自己的恼火,欧比-万驾驶着飞艇,将速度开到最大,飞向杜库的别墅。两人只是花了一点口舌告知村民真相,并向村民展示了他们闪亮的光剑,就说服了村民释放囚犯。村民们一听说Kash还活着,而两名猎人实际是绝地武士,甚至还把几架飞艇借给他们使用。   欧比-万和阿纳金一人乘坐一架飞艇,Floria和Dane也坚持要跟他们一起过来,不管怎样,Dane认为他依然有责任保护Kash,Floria则只想和“他”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   杜库的别墅从山上俯瞰着他们,如同山岩一样的灰色冷峻而令人生畏。会议即将开始,欧比-万注意到前方的安全门,幸好飞艇机身配有淡色的装甲,他一路开火扫平障碍,突然耐钢护盾开始下落,护住了入口处宽阔的双层门。毫无疑问,任何爆破都无法将其击穿。   欧比-万还没反应过来,阿纳金就加大油门,越过下落的护盾开火,他的驾驶技术如此精湛,几乎在击毁电源的同时拉升飞艇迅速避让。飞艇滑行了一会儿就停下来了,机身的护盾正对着快速下降的护盾。   护盾压向飞艇,金属扭曲变形,发出尖锐的声响,减缓了护盾下降的速度,阿纳金从缓缓下落的护盾下钻入,一跃跳入刚刚在双层门上打出的洞,消失在别墅的阴影里。   一切只发生在几秒钟内。欧比-万也已经跳下飞艇,向护盾飞奔而去。护盾正慢慢地将它下面的飞梭碾成碎片,刚好留下足够的空间让欧比-万钻过去,Floria和Dane紧随其后,滚入护盾内。之后护盾一声巨响,完全闭合,那架飞艇一半被压的扁平,一半扭曲变形。   阿纳金正在大厅的阴影里等待他们。这里的天花板相当高,以至于消失在上方一片灰暗之中。他们从宏伟的大厅跑过,不时地向两边的大房间里张望。忽然他们听到前方有人说话的声音。   欧比-万闪入一间圆形的房间,这间房位于别墅中心,上方没有天花板,能看到屋顶。石墙上方有几扇窄小的窗口,只有微弱的光线透入。其中一面墙完全是一只巨大的壁炉,大到一个当地人可以直立着站到里面。房间中央放着一张圆形石桌,但在如此高耸的空间中也显得微不足道。杜库站在圆桌的一侧,Samish站在对面一侧,直面杜库,Yura,Glimmer和洛里安看起来弱小而毫无防备——这张桌子是如此之大,以至于每个人之间都隔着很长一段距离。   欧比-万猜测杜库已经察觉到他的出现了,他能感受到屋内的黑暗原力汹涌而来,潜滋暗长。阿纳金走过来站在他身旁,Floria和Dane也跟过来,站在墙下阴影中,这样他们就能避免被人发现了。   “我相信是你企图刺杀我,以此来毁灭联盟,”Samish说。   “感情用事,缺乏逻辑,”杜库说,“让我们冷静一下。88号空间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战略点,我们必须谨慎地作出决策。你想必还没有听过我的组织愿意给空间站带来的利益吧。我敢保证你的同伴们很想听,你能否决他们倾听的权利吗?”   Samish看起来犹豫了。“不错,我们起码要听听他怎么说。”Yura说。   阿纳金有些按耐不住了,欧比-万将手放着他的胳膊上。如果他们此时行动,杜库会占上风。他早就看到Robior Web紧靠墙壁,潜伏在阴影中,不用说,Samish此刻身陷险境,其他联盟领导人也在劫难逃。   Samish转身对其他人说,“我们有必要听吗?他要说的一切都是谎言。”   杜库对洛里安说,“我们还没有听取你的意见,老朋友,告诉Samish你的想法。”   洛里安站起身,“我支持Samish Kash,站在共和国这边。”   杜库的手紧抓住桌子边沿,很明显他被激怒了。杜库勉强压制住愤怒,他黑色的眼睛似乎要将桌子周围的阳光吸噬殆尽。   他的身体向桌面前倾,“这么说,你又背叛了我。我可以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洛里安。”   “不错,”洛里安说,“对于这一点我也很确信。”   “Vicondor星球永远和Delaluna 星球、Junction 5星球以及我的朋友Samish和洛里安站在同一战线,”Glimmer说,“联盟将会支持共和国。”   杜库向阴影中望去,发现了藏身其中的绝地。“这么说你们要支持一个腐败的政府?”他如雷霆般咆哮道,“你们难道忘记了在吉奥诺西斯星球,他们是如何用侵略部队摧毁了一个小星球吗。共和国冷酷无情,你看,他们就藏在暗处!”   统治者们转身看到绝地。洛里安倒是显得很高兴:“那只是看问题的一种方式,但它不是真相。”   “我拥护联盟的决定,”Yura说。   “看来谈判结束了,”杜库说,他极力控制着怒火,用平静的语气说,“太遗憾了,我原以为能够说服你们。随着我年龄的增长,我对此类事情已经缺乏……耐心了。”   欧比-万等人身后的门突然关上了,他们听到安全锁关闭的声音,窗口的百叶帘也随之紧闭,房间里一下子变得非常幽暗。   嵌在墙壁内的隐形门突然打开,至少十几排的超级战斗机器人开入房间。   欧比-万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在几乎凝固的时刻。那里有杜库,机器人和那个身手非凡的刺客。   Yura、Glimmer和Kash这些人只是政治家,不是战士。Floria和Dane足够保护自己,但却难以抵挡如此强劲的火力,有太多的人需要保护了。很明显杜库就是要一个不留,这房间就是陷阱,简直就是一座坟墓。   他记起吉奥诺西斯星球的竞技场,战斗机的到来,那场战斗,简直就是一场屠杀。   一个念头闪现在这个几乎凝固的时刻,光芒四射、炽热无比:我不能再忍受,哪怕是再多一个人的伤亡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他内心很清楚,还有更多的死亡等着他去承受——但不是今天。   绝不能让历史重演。   杜库退出圆桌。阿纳金跳到逼近的机器人和政治家们中间,奋力抵挡,火舌几乎是同时从超级机器人里喷射出来,Yura和Glimmer敏捷地伏在地上躲避。   没人料到Floria行动得如此神速。   欧比-万正抵挡着机器人的炮火,她就从中穿行而过,马上要穿过杜库和阿纳金之间的危险地带。   而阿纳金此刻一心专注于加快速度进攻,欧比-万见他从光影中穿梭,他感到屋里的原力就像人的脉搏和心跳一样,一浪紧接一浪。   “阿纳金,留意Floria!”他大喊。   阿纳金抖动了一下,竭力停住凶猛的进攻,他改变路线,将Floria挽在手臂里,另一只手臂继续反射爆能枪炮火。他轻盈稳健地一跃,将Floria带到Kash身旁,Floria毫发未损。   欧比-万看到一脸紧张的Kash松了一口气,阿纳金的判断是对的,Floria和Kash是相爱的。现在欧比-万又在Kash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感情,他是不会让两人丧命的。   他从阿纳金那里汲取奔涌的原力,拥抱它,让原力成倍地增长。机器人逐渐向统治者们围拢,显然那儿是它们程序设定的目标。阿纳金再次跃起,和欧比-万在半空中相遇。两人扫视了一眼房间,只有几秒钟的时间来决定方略问题。   杜库逃跑了。他们看见杜库摇动的披风,他正向一扇依然开着的门逃去。   洛里安见了,急忙追了过去。   Yura和Glimmer手无寸铁,他们背靠背坐在在一张巨大的椅子后面躲避炮火,而那张椅子正讯速地被机器人打穿。两人脸上的表情告诉欧比-万,他们将听天由命,勇敢地面对死亡。   Floria递给Samsih一支枪,自己也拿了一支。Samish和Dane竭尽全力保护她,而她也极为精准地反复射击一个机器人。那机器人最终喷出火花重重地摔在桌面上。   Robior Web瞄准了Samish。   欧比-万刚落地又纵身一跃,在空中翻了个筋斗,双脚直击Web的胸部,刺客向后飞去,撞在墙上一块突出的厚石头上,无声无息地躺在了地上。   欧比-万潜意识里略微留意了一下那厚厚的石块,似乎有些至关重要的东西和这石块有关。而他正忙着抵挡穿过他射向Yura和Glimmer的爆能枪能量束。   阿纳金将众人聚拢在房间角落里以便保护,只见他一挥光剑,砍下一块石桌上的厚石,将人们推到石块后隐蔽。   他们也只能坚持这么长时间了,欧比-万绝望地想。他们不可能赢过这么多机器人。   厚厚的石块——为什么这个词持续出现在欧比-万脑海中?是主石块!只要拉动它,整面墙就会倒塌。   欧比-万跑回阿纳金身边,两人一边保护众人,反射能量束,一边交谈着。Samish、Dane和Floria时而探出身射击机器人,时而又蹲下隐蔽。   “Glimmer腿部中弹,”阿纳金说,“洛里安去追杜库了,我们得去帮他,必须快点离开这。”   “主石块就在壁炉那面墙里,”欧比-万说,“如果我们能将其他人护送到房间的另一边,拉动主石块,就能压毁绝大部分机器人了。”   阿纳金的眼神游移到壁炉那边,手里的光剑挥舞得丝毫不慢。   “当然,如何找准主石块是个问题,”欧比-万说。他马上感应到阿纳金凝集原力,隐藏在石块、木头甚至生命体中的原力闪耀着光芒,潜滋暗长……阿纳金正全神贯注于那面墙。   欧比-万发现墙中间的一块石头慢慢探了出来,整面墙开始隆隆作响。   “快走!”他大喊一声,向其他人跳去,扶起Glimmer,推着Yura,对着Samish的耳朵喊道,“快到房门那边去!”   他们混乱不堪地逃到房间另一边,那面墙开始移动,墙体崩裂的声音充斥整个房间。很快,石块向前倒塌,如致命的雪崩般向前翻滚,喷射出一人多高的灰尘和碎块。众多石块和部分天花板砸向机器人,机器人或是倒向墙体,或是倒在地上,或是互相倾轧。   欧比-万和阿纳金将众人推向一旁,并在墙体倒塌时用自己的身体掩护他们。浓烈的灰尘和烟雾进入肺部,刺激着双眼,甚至他们嘴里也尝到了山石的味道。   万幸的是他们都安然无恙。   有三个机器人还没倒,欧比-万和阿纳金借着灰尘的掩护,上前将它们放倒。   他们面前只剩下一片废墟,身后是杜库伯爵消失的大门,洛里安早已追了出去,而走出坍塌的房间尚需一段时间。   “愿原力与他同在。”欧比-万说。   第二十六章   洛里安已经多年没有使用过原力了。当他刻意召唤原力,感受到它的流动时,他的手就好像被火烫了一下,不禁吓了他一跳。   但是仅在几秒钟内,一切仿佛又回到从前,他知道他依然可以驾驭原力。   在洛里安前面不远处窄窄的过道里,杜库正奔向飞船。杜库一定清楚地知道,洛里安就在他后面,但他没时间回头与洛里安纠缠。洛里安敢肯定,杜库花在他身上的注意力,不会多于一只苍蝇。   来不及考虑策略问题了,他当然知道杜库远比他强大,那他为什么要去追赶杜库呢?他一边想,一边向前奔跑。为什么?这是一次死亡之旅,一次傻瓜差事,而他,从未被判死刑,也从来没有当过傻瓜。   他生命中所有的罪恶,所有的过错,所有难忘的记忆,所有他制造的痛苦,所有被他摧残的生命,此时此刻都浮现在这个黑暗的走廊里。它们令他感到窒息,几乎要压扁他,只有原力,依然在他需要的时候轻轻地抚慰着他,这让他回忆起小时候——那时他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才是他想做的。   他手握着爆能枪,可他深知爆能枪的火力对杜库来说简直微不足道,几秒钟之内,它就会被扭曲,从他手中飞出去。   那为什么还要用它?用一个杜库可以像拍苍蝇一样轻而易举毁灭的武器?   洛里安心里想着,丝毫没有停住脚步。他拥有什么杜库没有的东西吗?以他对杜库的了解,他知道些什么其他人不知道的东西呢?从小时候起,杜库身上一直没有改变的东西是什么?杜库有什么缺陷?   骄傲。杜库非常自负。他喜欢被人崇拜。   无须再多想了。   这时,洛里安注意到走廊尽头、杜库前方停着一架飞船。他很熟悉这种型号的飞船,这是Mobquet公司的最大飞行马力双涡轮喷气式飞船,Mobquet公司以他们的滑翔车著名,而不是飞船。这架飞船拥有高速的飞行速度和良好的驾驶性能,无疑是迅速逃跑的最佳工具。但也许,仅仅是也许,杜库可能不知道这一点:Mobquet的飞船有一个缺点。连接前部船舱控制系统的数据线集中在船体下侧的一张薄薄的面板下。洛里安只需六秒钟,就能找到那块面板,而后用爆能枪的炮火融毁里面的数据线。   他只需要六秒钟。   他向前呼喊,声音回荡在走廊里:“你干的不错啊,杜库。可你不知道到吗,没有我,你怎么可能如此出色?”   杜库停下来,转过身。洛里安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做。   “有事吗,老朋友?”   “西斯全息记录。你已经看过了吧?只不过晚了些。你肯定不能容忍我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秘密吧。”   “我为什么就不能看呢?”杜库问。   洛里安继续向前走去。“当然,你有这个权利。可如果我没有先看,你怎么敢看?”   杜库大笑。“真是荒谬。难道你没意识到我是多么想杀了你吗?如今,你又来激怒我。你死到临头了,洛里安。”   洛里安转到杜库身边,站在飞船旁边。杜库一点都不怕他,他会允许洛里安靠近到他想要的距离。洛里安靠在飞船上,双腿交叉,好像有足够的时间闲聊。“我已经认识到,为了全息记录的事,我当时让你替我受过是错误的。”   “一次过期的道歉?我真服了你。”   “我本应该自己承担责任。如果那样,我就不会被赶出绝地武士团了。我现在明白了,但是我现在还是想不明白……我当时为什么会那么想?”洛里安假装咳嗽了一下作为掩饰,手指不停地在摸索着面板。   “我觉得回忆过去太过单调无聊,”杜库说,“不好意思,我失陪了——”   他一只脚踏上飞船,正准备跳进去。   “你认为这样就能吓倒我吗?回想下过去吧,我感觉那时很奇怪。我本不应该那样对你。我不应该让你恐惧,我应该帮你缓和它。”他的手指滑过一条缝隙,终于找到了面板。   杜库的眼睛一闪。洛里安猛地抽出爆能枪,把枪对准面板。   黑暗原力突然喷涌而出,展示出令人震惊的力量。洛里安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小孩的玩偶漂浮在空气中,然后又砰地一声撞到墙上,重重地摔在地板上。他感到一阵眩晕,可他手中还握着那把爆能枪。   杜库当然注意到了这一细节。“这只不过是你愚蠢的分散我注意力的诡计罢了,”他说着,掏出他那把弯曲的光剑剑柄,“我想我已经仁义尽至了,让我们现在做个了结吧,一切早该结束了。”   他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只剩一次了。他可能会打爆控制面板,阻止杜库逃跑,欧比-万和阿纳金会完成剩下的事。如果他失败了,他会死;如果他成功了,他还是会死。这次,他必死无疑了。   洛里安召唤原力来帮助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需要它。他感觉到原力的凝聚增长,同时他也看到杜库扬起的眉毛。   “看来你还没有完全丧失原力感应,”他说,“很可惜,这点力量远不够。”   杜库逼近洛里安。洛里安依然记得他的步法,杜库应该会先攻击他的左侧。最后一刻,他拼命滚向右侧,杜库的光剑击中石块,石头从中间裂成两半。原本以为简单一招就足以致命的杜库想发动第二次攻击已经太迟了,洛里安已经准备好逃跑了。他知道杜库一定以为他会转身转到他身后,杜库绝不会料到他会跑向飞船。   洛里安瞄准爆能枪准备射击,他知道他只能射最后一枪了,而且这一枪务必精准、完美无误。   身后传来一声光剑的低吟,这就是他听到的全部。他向下看到光剑,心想,好奇怪啊,杜库明明在我身后,他的光剑怎么跑到我前面来了?他猛然意识到,光剑已经刺穿了他的身体。   他开火了,只不过射击变得异常狂野。他倒下了。   我失败了,他心想,我真的失败了。   杜库站在他身旁,俯视着他。他看见杜库漆黑的双眼,就像深不可测的洞穴。他不想让这一幕成为他眼中最后的风景。他生活在仇恨中已经很久了,他不能在死时也看着它。他痛苦地挣扎着扭过头。他看到了走廊里的石块,那些或光滑或粗糙的石块,他头一次注意到原来石头并不都是灰色的,石头中有着各种丰富的颜色:银白色,黑色,红色,还有像星星一样的纯蓝色……   一种思绪忽然像光剑刺穿他的疼痛一样撕裂了他的心:他究竟迷失了多少美好的东西?   现在一切都太迟了。   他让原力像毛毯一样轻轻地裹住他,视线中的五彩斑斓的光点突然爆开,他微笑着,感受着自己的生命流逝殆尽。   第二十七章   阿纳金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注视着地上阳光穿过灰影形成的橙色条纹。太阳正缓缓升起,“该走了,”欧比-万说道。   阿纳金站起来,上次搬完上百块挡住出口的石头后,阿纳金就一直很疲倦。   “洛里安的尸体已经被我安放在飞船上,”欧比-万站在阿纳金身旁,面对着冉冉升起的太阳说,“我们带他回圣殿。”   他们在走廊里发现了洛里安的尸体,一只爆能枪扔在一旁,洛里安双眼微睁,脸上还带着一丝奇怪的微笑。尘土上有明显的打斗痕迹,石块上也留有爆能枪能量束的印记,还可以看间飞梭加速时射击的弹痕——杜库逃走了。   “洛里安奋力完成艰难的使命,”欧比-万说,“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回归了绝地。”   “这么说,救赎是存在的,”阿纳金说。   “当然,”欧比-万说,“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如果不是那样,我们又是为何而战?”   “我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阿纳金说,“杜库逃脱了,88号空间站虽然回归了共和国,但是又能持续多久?杜库如果再来谋杀他们,谁又能阻止?”   “我们能,”欧比-万说。   “前途如此黑暗无光,”阿纳金说,他在飞船外停下脚步,仰望天空中的晨星,在太阳的光芒中,它们逐渐消退,“我能感受到那种压迫感。”   你过于忧虑了,奎-冈不止一次这样对欧比-万说。难道这句话也会成为他给阿纳金的教诲?欧比-万曾经努力地教给他更多的东西。   “这次你没有失败,阿纳金,”欧比-万说,“我们的任务是保证空间站不落入分裂主义者的手中,并且获取情报,我们成功了,杜库的别墅里有许多珍贵的数据。”   “微不足道的胜利,”阿纳金撅着嘴说,“靠这种方式,我们能赢得一场战争吗?”   欧比-万没有完全明白阿纳金的意思。阿纳金想要在这里结束克隆人战争,他要打败杜库伯爵。阿纳金的雄心总是超出每次任务规定的内容,欧比-万看在眼里,这也让他很痛心,他已经把一切都教给了阿纳金,阿纳金也学会了很多,但看起来欧比-万还是遗漏了最重要的东西?   我失败了,奎-冈,我真的失败了。   两人走上飞船舷梯,阿纳金坐在控制面板前,欧比-万在电脑上设定返程坐标位置。一如往常,地面上的一切远离他们而去。   很快他们就会结束最后的旅程了。   两人都心知肚明。欧比-万从来没有机会对他的师父奎-冈说声再见,在他还是学徒时奎-冈就去世了。也许这就是欧比-万直到现在依然觉得奎-冈还在他身边的原因。   欧比-万不知道奎-冈如果处在这种情况下,是否会给他留下智慧的箴言或是明确的指导。此时此刻,他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应该教给阿纳金的,欧比-万已经倾囊相授,虽然这些还远远不够。   飞船进入上层大气,欧比-万心中忽然充满了悲伤,他对阿纳金倾注了全部的关爱,却不能真正地了解他的内心。欧比-万应该教授的最重要的东西,他没来得及教给阿纳金。尽管如此,欧比-万不得不放手让阿纳金离开他独自前行。